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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余还是头一次听人有这种论调，有点稀奇，又觉得哪不对劲，招手让人去拿可乐，才又问：“那要是法餐呢？”

    车外艳阳高照，却不算上热，风一吹，仍旧是冷得慌。

    菜上来，许尧臣打眼一瞧，乐了。眼前是葱烧海参，高汤煨出来的白玉萝卜，鲍鱼打底、找不着鸭血的毛血旺，蟹粉翅，焗花胶，再加一盅鸽子汤。

    许尧臣很不讲究地打了个嗝，停下筷子对上周余视线，“我对一线没兴趣。当个咸鱼也不差，至少自由。”

    许尧臣低头吃自己的饭，“我对你没兴趣，犯不着。”

    “他们那边说不方便，不肯帮着找了。”吴曈把户籍情况简单列出来，放在厉扬手边，“户主叫方浒，69年出生，籍贯是胡岚县，常住地在成锦市。根据他们发回来的记录，方浒是在许尧臣刚满16那年收养他的。”

    许尧臣看了眼，摆手，“不方便。”

    说话间，刘铮已经被小何领走，厨子们也下了车。房车的门哒一声关上，一室安静，只余门外嘈杂。

    “你从小就这么有个性？”周余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了块白玉萝卜放在巴掌大的瓷碗里，“还是说，碰上我了，故意要对着干？”

    筷子伸向那盆毛血旺，沾上了香辣的红油，许尧臣夹出一筷肥厚的虾肉来，“饭是用来吃的，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哪怕臭豆腐配海参呢？人总不能被一顿饭奴役了。”

    周余一瞧，从头发丝到脚指头尖立刻都舒坦了——最怕一副矫揉造作的烈女样，给啥不要，生怕失身那德性。冲许尧臣这个劲儿，就应该是他周余的人。

    厉扬把纸扯到眼皮下，“也是胡岚县？”

    许尧臣垂着眼看他片刻，向后撤了半步，“请便。”

    许尧臣筷尖搭在盘沿儿上，问：“有可乐吗？”

    刘铮往东边一指，“孙老师车就在那边，要不去找他凑合一中午？”

    市里下了一周雨，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遮蔽着日光，像要把一切艳丽的颜色都卷走一般。厉扬的办公室灯光大亮，却透不出一丝暖。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满是水渍，映着斑驳的天色，乍一看，仿佛是褪色的琉璃，哭花的妆面。

    许尧臣咽下口中的饭，又喝了勺汤，才道：“真不巧，我这人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识抬举。”

    “连孙安良那种一向清高的人都能为了资源委身于人，你怎么就不能？”周余上下打量着他，“据我所知，厉扬可是什么都没给过你。跟了我，我保你一年内跻身一线。”

    周余得寸进尺，真躺了他的位置，许尧臣干脆裹上风衣走了，不和精神病论长短。

    “对。”吴曈觑着他老板的神色，“跟小方先生的籍贯是同一个地方。”

    籍贯相同，都姓方，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可凡事都得拿得出证据，厉扬找了这么多年，经历了数次“巧合”，但事后都证明，那无非是人内心的渴望在作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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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尧臣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拆了一包坚果，边吃边道：“又来探班啊，小周总。”

    “可乐？”周余眼眶都撑大了，震惊地盯着他，“这些菜你配可乐？”

    “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周余笑眯眯的，“那个谁，小刘是吧？等会儿你跟我助理小何一块儿去市里吃，听他安排。”

    刘铮早早在外面等着，一看他出来，赶忙迎上去，像个老妈子似的左右看，“没打起来吧？”

    周余喝了口手边已经放温了的茶，“你可真是会抬杠。”

    许尧臣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筷套和勺都拆了，举着餐具等饭。

    “打什么打，瞧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样。”许尧臣摁住他乱晃的脑袋，“走走走，去导演那抢张椅子，困死我了。”

    许尧臣偏头看了眼，“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小周总服务这么周到。”

    许尧臣抬头，“不爱吃的东西我一般不碰。”

    周余接过了最后那一个深底圆盘，轻放在许尧臣面前，“黑松露牛肉捞饭，尝尝。”

    刘铮莫名其妙地又多看了两眼，心说俩人成天称兄道弟的，能有多不方便？

    许尧臣没再接他的话，把饭吃完道了声谢，就把杯盘一样一样收了。收拾好，他要过去躺会儿，周余却支棱着腿挡他的道，“看在我为你奔波了一上午的份上，你的床让给我如何？”

    厉扬推开那薄薄一张打印纸，摘了许尧臣总调侃的老花镜，“你去一趟成锦，找一找这个方浒，把情况了解透。”

    “我可是很少这么挖心思追人的。”周余用公筷给他夹了海参，“平时只要我招一招手，不知道多少人求着要上我的床。”他目光锁着对面人漂亮的眼睛，“尧臣，你要识抬举。”

    “是啊，来探你班。”周余冲后面人一抬下巴，“正主来了，上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