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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扬简单明了，单腿往床上一跪，直接拿被子把许尧臣缠了一圈，托着他后脑勺给垫了个枕头。

    浴室门被带上，许尧臣刚把身上揉皱的衬衫剥下来，门又开了，厉扬拎着宽大的浴巾和浴袍进来，随手扔在了盥洗台上。

    旁边，顾玉琢已经被陆南川打包行李一样收拾好了。他牵着光脚下地的二百五，对着床上的许尧臣一颔首，“打扰了。”

    许尧臣梗着脖子，算是跟平时都在“天宫”逡巡的影帝打了招呼。目送二人背影，他神色间流露出遗憾来——想过兴许有朝一日能跟陆南川在片场交手，却没料初见是这么个情形。

    本来应该是忙碌的一个早晨，谁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形，倒有几分浮生偷得半日闲的意思。

    许尧臣眯了眯眼，“听你的。”

    许尧臣大头朝下挂他肩上，没两步，就觉得自己要脑溢血了。所幸，浴缸也不远，在许尧臣憋死前，厉扬把他放在了浴缸边上。

    许尧臣伸腿，脚踩他腰上，“离我远点，别熏着你金贵的鼻子。”

    “凭什么，”厉扬跟他抢地方，挤得许尧臣只能把腿搭在一边，“让点地方，我腿长。”

    许尧臣旁边听着，心说傻逼，紧接着一转头对上厉扬，立马怂了，往前一拱，满脸痛苦，“你绑着我干什么，勒得想吐。”

    “干什么？”许尧臣问。

    顾玉琢偷瞄许尧臣一眼，蹭蹭，“知道了。”

    然而心里嘀咕一套，嘴上又是另一套，他裹着毛衣扭了扭，睡眼惺忪地问：“陆老师，有点扎，我里面还有件打底短袖在哪呢？”

    许尧臣头一扭，冲着顾玉琢，“你爹的。”

    “坐了七个小时飞机，连澡都不让我洗么，”厉扬说着，开始衬衫扣，“洗完睡个觉，下午还有会。”

    床上的两个也不是死猪，这一折腾，同时睁了眼——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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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藏着只勾魂的妖精，当然归心似箭。”厉扬卷了袖子，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在头发顶一嗅，“真够臭的你，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二百五傻眼了，晓得这不是白日发梦，而是活生生的陆南川到了眼前。尚未清醒的脑子犹如生锈的老机器，什么也思考不出来。顾玉琢傻愣着，心说搞什么飞机，他为啥来了？那我岂不是要暴露了？脸要往哪搁？姓许的会不会笑成蛆？

    顾玉琢扎得难受，爪子一伸，祸水东引，“不是我干的。”

    看见人了，又热乎乎投怀送抱了，陆南川舍不得给二百五扔出去，手托起他下巴，跟挂着俩黑眼圈的醉鬼眼对眼，“下不为例。”

    这边顾玉琢也算醒了，一听，暗道声狗比戏精，说来就来。

    陆南川额角青筋都要蹦出三尺高了，“短袖都脱了，你扒的挺彻底啊。”

    “走，给你刷刷毛。”厉扬躬身，一手拽住他胳膊，一手搭住根，把他从床上抄起来，往肩上一扛，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别动，我这一把老腰，说不准把你摔了。”

    不能说是平地一声雷，只能说是平地没了半条命。

    浴缸里滑得坐不稳，许尧臣险些栽进水里。

    厉扬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叫了阿姨来收拾，她走之前，你就在这呆着。”

    厉扬捞了他一把，趁这小混蛋还算清醒，问：“出什么事了，跟顾玉琢喝成那样。”

    许尧臣烦得踩他脚，“你就不能上那边淋浴间去冲冲？”

    啪嗒，正说话，外面门锁响了声——偌大的一间房，就只剩下四目相对的两人。

    “你呢？”厉扬摩挲着许尧臣的鬓角，暴风雨全藏在轻缓的触碰后。

    于是厉扬弯身，抚摸着许尧臣乱蓬蓬的脑袋，“他说不是他干的，那是你干的？”

    厉扬过来，说不上非要干点什么，但想跟他聊几句。

    “还看？”

    视线被遮挡住，许尧臣顺着厉扬的皮带扣往上瞧，浑身懒筋都解开了，枕了条胳膊问他：“怎么回来了？”

    站在床前的两位不由地跟对方交换了个眼神，并在这一眼里达成了奇异的默契——

    顾玉琢有样学样，谁还不是个戏精了，就是不要脸呗，不要就不要。他把额头往陆南川肚皮上一贴，“陆老师，头晕——”

    顾玉琢祭出他新得的口头禅“卧槽”，许尧臣暗自附和了一声，然后就听陆南川问：“艹谁？”

    “有功夫听墙角不如讲讲你是怎么一丝不挂的。”陆南川把这二百五脑袋掰正了，把扎扎的马海毛毛衣又给他紧了紧。

    陆南川在床下捡着了顾玉琢的薄毛衫，一步迈过去，不由分说把人拽起来，在二百五迷迷糊糊中把脑袋给他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