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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它，戚白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未来暴君竟然眼圈一红。

    在他的世界里，莫名出现帮自己弹了支曲子的裴如昼，才是个异类。

    ……

    和刚才的熏炉比起来，琴弦一点也不值钱。

    作弊，行贿！

    裴如昼忍不住反问道：“怎么，不行吗？”

    过了半晌，他忍不住来了一句：“当年把人送去当质子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骨气呢？”

    正在胡思乱想的裴如昼没有注意到，自己摆手的那一刻，戚白里的目光变得无比冷静，哪还有一点感动的样子？

    “好了，娘亲教你在背后说皇子坏话了吗？”裴如昼忽然皱眉，打断了从桃的话。

    ——与其他皇子、公主不同，戚白里的母亲，只是一位普通乐女。皇帝醉酒时幸了她，没想一夜就有了身孕。

    “我不会弹七弦琴，这弦要是能物尽其用就最好不过了。”

    世人皆知，卫国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戚白里三四岁就被亲爹送到了那儿当质子。到头来努力活着，竟然也成了错？

    这一次入宫，殊明郡主身边的大丫鬟也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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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为皇子的戚云遥的行为，不仅不会让他觉得不甘，反倒叫戚白里嗅到了权利的芳香，更渴望像对方一般，将其他人踩在自己的脚下。

    这个名叫从桃的丫鬟，和裴如昼年纪相差不大，一向口无遮拦。

    我来凤城之后，怎么也学坏了呢？

    裴如昼不由松了口气，同忍不住时悄悄唾弃了一下自己。

    两人毕竟不熟，裴如昼没呆多久，就离开了扶寻宫。

    裴如昼刚回住处，知道了他方才去向的丫鬟，就一脸忧心地走上前来。等到无人处，她赶忙压低了声音问：“公子，您怎么和六皇子走的这么近了？”

    他坐在书案边，饶有兴趣地将裴如昼刚送来的熏炉拿了起来。

    裴如昼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而后乐女虽被封为昭仪，却再也没见过皇帝一面。又过几年昭仪病逝宫内，唯一的儿子戚白里，则以质子的身份，被送到了卫国。

    在卫国皇宫长大的他，觉得持强临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生来只学过弱肉强食，从未想过要追求公平，他只想让自己站到权利天平的顶端。

    “哦。”从桃瘪了瘪嘴不再开口。

    这一次戚白里没有拒绝：“谢裴公子惦念。”

    不过给皇帝送礼这事……也算是行贿吗？

    戚白里没有点灯，只是卷起了房间里的竹帘。

    十多年前，正是卫国国力最强盛的时候。连不关心朝堂的裴如昼都知道，在戚白里之前，隔壁吴国也送过质子，那人直接死在了卫国皇宫中……到了，吴国甚至不敢追究。

    “我知道我知道。”

    只可惜刚来凤城的他，怕是找错了人。如今这华章宫里的任何一位主子，可都比自己强。

    “不不殿下，你叫我如昼就好了，千万别这么客气。”

    这小公子今天是在讨好我吗？

    直到一年前，卫国皇宫走水皇帝驾崩，朝堂也乱成一锅粥，戚白里这才回到凤城。

    “裴如昼……”戚白里缓缓将他的名字念了一遍，忍不住轻蔑一笑。

    眼前的琴弦是他从一把新琴上拆下来的。裴如昼本来还犹豫要不要送，直到看见旧琴的弦还缺着，他才将东西拿了出来。

    他忽然有些替这个未来暴君感到不值。

    裴如昼猜，今早那把旧琴，应该是戚白里母妃的遗物。

    临走的时候，又是戚白里亲自将他送到宫外，一点身为皇子的架子都没有。

    “也不是不行……”从桃咬了咬唇说，“就是我听说陛下与太后，都不太喜欢他。六皇子与去年崩了的卫帝关系甚好，卫帝饮酒作乐的时候，他便为其弹琴奏乐，是个没骨气的。辱没了我们大易——”

    “哎呦，我的公子！”听到这话，从桃不由一惊，见四下无人才赶紧说，“这话可不敢乱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