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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细看，仍旧能够分辨出原本精致的五官。

    接着，路如抬起头来。

    皇帝虽然将戚云遥放在身边养大，但是当年的事情，毕竟让他心生芥蒂。

    戚云遥最怕孤单，也最恨孤单。

    明明上一刻，戚云遥还觉得自己有无数的话想要和路如说，有许多问题没有问，但是这一刻他只觉得疲惫。

    ……还问什么呢？答案早就已经写到了时间中。

    你到底在心虚什么，你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你还记得，有我这样一个人在凤城吗？

    但是她这将近十年都没有来见我一面。

    并且无论有事没事，她都会在太阳下晒晒，吹吹昼兰关裹着砂砾的风，原本在凤城华章宫里养的凝脂般的皮肤，早就粗糙的不像话。

    他可以溺爱戚云遥，可以满足他无理的要求，可以对他干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唯独不会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管教他，更不会与他聊天、教他读书。

    ……贤妃还活着，母妃还活着。

    “香囊……” 路如愣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想到，戚云遥忽然开口，说出的竟然是这样一番话。

    可是千言万语停在唇边，最后的最后，戚云遥只是死死地盯着路如说：“我看到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所有孤单，都是拜裴家所赐。自己应该恨裴家，甚至……应该恨裴如昼。

    ……眼下只有戚云遥自己知道，他有多努力才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而戚云遥接下来的那个问题，则更是令路如呆滞。

    戚云遥曾经天真地以为，哪怕父皇不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可至少他有母妃……他曾经有母妃。

    听到戚云遥的那句话，一滴泪水，终于从路如的眼角边坠了下来。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戚云遥全部力气。

    皇帝得空会看上他两眼，随便逗逗，但大多数时间，皇帝的世界里并没有戚云遥这个人存在。

    路如开口半天，却始终说不出下一句话。

    语毕，他紧紧抓着路如胳膊的那一只手，终于松了下来。

    自己是一个不配被爱的人。

    就在她定在原地的这一刻，背后的戚云遥一边努力调整呼吸，一边尽自己最大努力，尝试着完整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你……你连再看我一眼，都不敢吗？”

    什么大易最受宠的七皇子，全都是笑话！不过是个爹嫌娘不爱的人罢了。

    他早就该知道。

    这一刻，戚云遥本身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但是现在，在看到这个名叫路如的丫鬟的那一刻，戚云遥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顿了一下，一边缓缓摇摇头一边说：“我看到你……给阿昼的香囊。”

    他问：“你给阿昼香囊的时候，可有想起过我？”

    在泪滴落地碎裂的那一刻，路如终于无比僵硬的缓缓转过了身。

    戚云遥想问路如，为什么要抛下自己，想问路如知不知道她走了之后，自己就是孤身一个人在皇宫了。

    她的视线落到了路如的手上，接着慢慢向上移动，无措地看向戚云遥。

    “遥儿？”见戚云遥松手，反倒是不停掉着眼泪的路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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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切终于让戚云遥清楚——哪怕在母妃面前，自己依旧是个可以被随时抛弃的人。

    戚云遥出身皇家，但是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可怜。

    担心被人认出，当年路如就有故意多吃东西，让身材发生变化。

    戚云遥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大部分时间，就像是一个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