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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手，捂住额头。

    未必，他当然知道扶游是被迫的，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崔直像往常一样，点上安神香，摆好笔墨与茶水，就退出去了。

    而这还只是扶游出去采诗的第一天。

    秦钩整个人都蓬头垢面的，一整天不吃不喝，脸色铁青，嘴唇干裂，肩膀上和手臂上都是扶游咬出来的痕迹。

    小采诗官背着书箱，摇着木铎，受到了整个村庄百姓的热情款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树林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雀啼。

    偏殿里没点蜡烛，是黑的。

    现在小黄雀终于飞走了，他竟然后知后觉地开始难受了。

    回去路上，秦钩骑在马上，扶游的控诉与哭喊，一声一声敲在他心上。

    扶游离开的第二天。

    他走到床边，抬了一下手，想要掀开帐子，却发现帐子原本就是挂起来的。

    看起来活像是个负伤的野兽。

    他神态茫然，思索良久，最后却调转马头。

    晏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会这么好说话，或许……

    晏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过山丘，走到自己带来的随从那边。

    他只要小黄雀留在他身边就好了，至于过程怎么样、小黄雀自己的意愿如何，他全不在乎。

    或许是因为扶游终于对他说了心里话，把他给骂醒了。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还不够，要是能直接把胸膛剖开，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心，那就好了。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和扶游之间，存在着君臣上下，扶游不得不接受他或施舍或强迫的一切吗？

    他不走，晏知也不敢走，他害怕秦钩转过头又去抓人，他得在这儿帮扶游看着。

    秦钩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晏知松了口气，也吩咐整肃队伍，准备回程。

    多可笑。

    秦钩这才恍然回过神，他回过头，喊着：“备马……备马！”

    夜深时，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他下意识走到偏殿，推门进去。

    扶游在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家里留宿，和老人家谈天说地，谈了半宿，才迷迷糊糊地去睡觉。

    什么也没有。

    躲在被子里的时候，扶游没忍住流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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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钩已经回到皇宫，回到养居殿，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在床铺外面躺下，习惯探手去碰时，却触碰到一片冰凉。

    忽然，他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只可惜这不可行。

    *

    可是等秦钩的侍从把马匹牵来的时候，秦钩翻身上马，刚要去追，却扯了一下缰绳，停住了。

    “回宫……”

    扶游已经远离皇都，进入另一个州郡的边境。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好像要冲破禁锢、直接跳出胸膛一般。

    秦钩这才反应过来，扶游走了。

    晏知警惕地站起来，也让自己的随从去牵马。

    这天晚上。

    养居殿里，秦钩在案前批奏折批到半夜。

    跟在后面的马匹来不及停住，马蹄子踏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