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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人脾气说好也好，说坏也坏。看得顺眼的人，怎么折腾他都无所谓，但一旦不顺眼了，他就懒得给好脸色。

    ‘撑展’是西南这边的方言，意思是夸人气质齐整周正。聂振宏还真很少听见张翠芳这么夸人，毕竟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对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根知底的，很多人私下的德行她都能知道一二，提起来满是嫌弃。

    等慢吞吞啃完了整根玉米棒，才又扯出来，仔细把十根手指重新又擦了一遍。

    “啧啧，小伙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太撑展咯！”

    他只是从刚才林知的言行举止里感觉到，那位客人并不像常和人打交道的样子。

    等吃完了踱步回来，就告诉林知可以付钱走人了。

    一直乖乖坐在铺子里等胶干的林知，似乎并没有半点察觉和奇怪聂振宏态度的变化。他只认真把鞋穿好了，在地上跺了两下，就老实地掏出钱递给聂振宏。

    “姐，买按摩仪吗？厂家直销，只要 199！”

    “你在这儿卖不出去的！”

    年轻的销售走到两人面前停下，兜售着自家的产品。

    他坐在门口把剩下的半根烟抽完了，又拖着瘸腿去街对面的面馆要了二两抄手当早午饭。

    他认真把那张没用过的湿巾重新叠好，塞回了湿巾袋里。

    于是聂振宏也没再管林知到底要干嘛了，重新坐下身完成自己的活。

    “哥，买一个吧？平时待在脖子上，自动按摩，可舒服了！”

    聂振宏没什么兴趣窥探陌生人的隐私，便随意敷衍了张姐一声。

    “嗳！谢谢姐！”

    张翠芳顺着那销售的话感叹了两句。

    聂振宏没接，低头自顾自地把刚才用的工具一一收拾进盒子里。

    “一百九十九…… 我天天晚上回去给我家老太婆捶背，咋没见哪个人给我一分钱喃？！”

    两人说话间，一个梳着油背头的年轻人正捧着手里的东西从街头一路游走过来。他脸上挂着笑，遇见一家店铺就进去问一次，身上的大背包把他整个人都压得往前佝偻着。

    聂振宏对他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张翠芳也摇头，好心多冲那销售说了一句。

    她扬起下巴往东边指了指，“去前面那条街嘛，那头新开发了两个楼盘，有钱人多些。”

    “嗯。”

    张翠芳倚在自家烟柜边上，跟聂振宏感叹道。

    “谢谢，不用。”

    他倒不缺这几块钱的利润，只是感觉白瞎了自己一片好心。

    直到看见聂振宏收拾完，直接端起碗把刚才隔壁老板娘盛的玉米汁一饮而尽后，才默默收回了手。

    只是等他将粘好的鞋放在钉拐子上晾晒时，眼前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张湿巾。

    他背挺直了几分，重新整了整肩带，又扛着背上的大包朝出发了。

    聂振宏没再和这位年轻客人攀谈。

    那销售刚在这附近走了一大圈，一台仪器没卖出去，本来都有些沮丧了。一听张翠芳给他指路，眼睛里又重新焕发出亮光。

    走出铺子前，他还十分有礼貌地和聂振宏道了声谢，向他和隔壁老板娘说了声再见。

    “不过……” 她又发散思维道，“要是刚才补鞋那小伙子来卖，我怕是还可以考虑下！”

    林知直视着男人沾着油污和胶渍的十根手指，又拿着湿巾举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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