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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熊叔约好，周六把他送回家。工作日熊叔就住在影音店后面休息室的小床上，他好像乐在其中，“家里空空荡荡的，倒不如老实守着店。”

    垂下身侧的手，不安地蜷缩起来，他看不到自己面色变得苍白。他不想被讨厌。

    街道很热闹，但他们却都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夏鹿生模糊中感觉到，熊叔好像并不希望他听到这首曲子，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道歉，害怕惹人厌烦。脑海里很突兀地响起院长阿姨愤怒嘶吼的声音，她说，“夏鹿生，没有人会喜欢你！你就该被人厌恶！”

    夏鹿生又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夏鹿生嗡嗡地嗯了一声，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指有些抖，腿好像发软了。

    在又一次走上长阶梯的时候，夏鹿生鼓起勇气道，“熊叔，对不起。”没敢去看熊叔的脸。

    小绿车在距离红月季稍远的地方停下，进了店门，熊叔挺拔地站着，双手交叠，手杖抵着地面，老式留声机的转台上一张唱片在唱针下旋转，他的嘴角勾起，是一种无比闲适的状态。

    “嗯。”夏鹿生主动上前去扶他。

    在孤儿院时男孩数量少，捐赠者送来的衣物都是女孩子用的。夏鹿生6岁以前都是穿女孩们不要的旧裙子，他穿上和同龄的小女孩没什么不同，甚至更漂亮，让他避免了不少男孩的欺辱。等再大点，同龄的男孩们也懂事些，而他也可以穿长裤了，却被整天围着叫娘娘腔。

    熊叔疑惑地嗯了一声，“你做什么了？店门忘锁了？”

    熊叔听着他杂乱的脚步，疑惑道，“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有客人来吗？”

    男歌手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慵懒又随意地咬着字词。

    熊叔默了默，“那我们走吧。”

    周六周日，是春城的休息日。

    “口渴就喝水，着什么急啊。”

    这张唱片夏鹿生没听过，准确地说，在班期间熊叔放过很多音乐，他自信可以听旋律就能叫出名字。但这首他从没听过。

    第6章

    看得出是雪纺的料子，肩带处有小蝴蝶，碎花并不普通，是银灰色的，腰线收得紧，如果他穿最大码，裙摆能到他的膝盖。

    夏鹿生没去打扰，闭着眼睛靠在门口等曲子放完。

    夏鹿生已经紧张的额头发汗了，脸开始涨得通红，幸好熊叔看不到他的异样。他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我……口渴了。”

    夏鹿生快速路过广场，没空停下休息。

    像羞耻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夏鹿生慌乱地跑回了影音店。

    不知道过了多久，唱针停止。

    他从那时开始，就畸形地觉得穿裙子的时候是他觉得最安全，最舒服的时候。被养父母收养后，他藏了一条红裙子在卧室，每天晚上穿在睡衣里才能安稳睡着。

    行走时会顺滑柔软地摩挲他的皮肤，夜晚睡觉时舒适，并且会让他安心。

    现在他离开了，养父母迟早会发现，他们的养子是个变态。

    上班族和学生都享受这个习以为常的放松日，逢春广场的人多了起来，日光照常从天空射向地面，蓝天清晰依旧，喷泉水哗啦啦的响声清透，蝴蝶和蜜蜂没头没脑地浪漫厮杀。

    或许是他看橱窗的时间有些长了，蓝雪花的店长从店里出来，警告一样瞪了他一眼。

    熊叔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什么跟什么啊。”他笑完，正色道，“没生气，不过确实不想你听那首歌。”他开着玩笑，埋怨道，“不是说好12点来接我，结果提前这么久。”他哀叹一声，“失策了。”

    蓝雪花卖的是女士服装和首饰，玻璃橱窗的木色模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碎花吊带裙。

    夏鹿生连忙摆手，“当然没有。”他嗫诺道，“我是说，我好像……不应该去听您的音乐。”

    “小夏来了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鹿生听出熊叔的声音有些沙哑和疲惫。他仔细去看，却什么异样也没看出。熊叔的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笑容。

    但始终没有人把它买走，如果可以，夏鹿生想要拥有它。

    他来野蜂工作的第一天，就看到这条裙子被店家挂了上去。

    这一刻夏鹿生突然感觉，或许熊叔说过他是个有名的演员，是认真的。他仅仅站在那里，好像就已经自成一幅优雅海报。

    什么时候开始有穿裙子的癖好，他已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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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是我，到了有一会儿了。”

    锁了店门，两人步行前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