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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璞宁却没察觉出他的揶揄之意，他攥紧手下的床单，指尖隐隐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 我不会欠钱的，可以记在工资里。”

    陈安天天起早贪黑和面，他手劲不小，贺璞宁被弹得直朝后仰，险些栽倒在床上，额头也迅速起了一小片红。

    陈安不知怎得想到老家那只八哥。他天天蹲在院子里逗狗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趁小狗睡熟了，伸手突袭它满是绒毛的白色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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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璞宁立即不说话了。

    刚出锅的面条淋在身上还是烫得要命，贺璞宁的手背迅速泛起了红，被陈安这么一拍，刺痛便更加倍地传来。

    那人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叫嚷着要老板给个说法。陈安无奈，最后答应免了他们整桌的单，还额外又赔了一百块。

    陈安听到外面的声响急匆匆地跑出来，表情愣了一瞬，紧接着径直越过了满脸狼狈的贺璞宁，忙不迭地对着客人陪笑道歉。

    陈安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才继续又将抽屉合上。

    “是他先——” 贺璞宁原本想说 “是他先撞得我”，只是他站到陈安身后才刚开了口，便被对方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贺璞宁忙碌地穿梭在这些狭小的缝隙里，为了防止碰到别人，还谨慎地将托盘举到胸口，但意外还是发生了——一个顾客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手肘。贺璞宁一时没稳住，托盘瞬间被掀翻，炸酱面从头到脚淋了一身，还有不少酱汁溅到了周围人的身上。

    小孩双手捂着自己被打到的地方，眼睛里似是盛了水，倔强又委屈地看着他。

    “祖宗，你长这么大，都没动手帮家里洗过菜吗？” 陈安望着被洗成一盆烂叶子的韭菜，没好气地看着他，“真是惯得不轻。”

    白纸黑字签了协议，贺璞宁也真的顾起店来。只是他实在没有打工的经验，除了刷碗还勉强说得过去，其他简直是越帮越乱。就这么手脚无措地干了几天，甚至还不如陈安自己来的方便。

    陈安掩饰般地轻咳一声，抢在贺璞宁之前开口：“脚不疼了就下楼去，准备开工了。”

    为了容纳尽可能多的客人，陈安店里塞满了桌子，走道狭窄异常，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遇到就餐高峰期更是拥挤。

    贺璞宁浑然不知对方漫无边际的联想，迎面对上陈安含笑的一双眼，二人皆是一愣。

    午饭时间来面馆的不少，翻台的速度也很快，矿工们凳子都坐不热，一碗汤面囫囵下肚，再匆匆跑回矿井。陈安忙着抻面煮面，传菜端碗之类的杂活全都交给贺璞宁。

    对着面前的一片狼藉，陈安说出来的话不免有些不留情面。贺璞宁表情很是难堪，将嘴唇抿得更紧，但从头到尾都任由小老板数落，半句反驳都没有。

    抬头便对上贺璞宁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他把医药箱重新收拾好，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可不能算工伤。”

    贺璞宁垂着手，上面戴了一副橡胶手套，此时顺着动作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晕湿了脚边的一片。

    “跟你开玩笑，怎么还当真了，真没劲。” 他伸出食指，弹了一下贺璞宁的额头，“哥哥我还不缺你一包绷带的钱。”

    贺璞宁见陈安出来，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堪堪碰到一个从他掌心掠走的衣角。

    两个人的冲突在某天中午达到了顶峰。

    第4章

    八哥被搅了清梦也不知道怎么发脾气，只会耷拉着耳朵，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对着他的手指不痛不痒地咬上一口，还没磨牙时候用的力气大。

    陈安兜里还塞着那张带了两个红手印的合同纸，盖戳时候的兴奋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只觉得像装了块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