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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第一反应就是遭了贼,若是丢了钱财之类的还好,可贺璞宁还在店里。
陈安 “嗯” 了一声,莫名生了点心虚出来,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他把面馆称为家,陈安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他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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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了张凳子,在门后坐了一整夜。脚下是打包好的行李。
“刚走的。”
买下热水器的那一刻,他甚至都没考虑过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这笔支出够不够划算。
兴许是夜里太凉了,她想,顺手又把身上的外套披紧了些。
老板娘的神色随即变得尴尬起来:“小陈看着是个安分老实的,怎么今天……”
“不应该呀?我刚才还看见他出门倒垃圾。”
“出城了。” 贺璞宁终于开口。
从火车上逃下来不过几十天,他却像重头活了一回。忙碌的面馆不会给人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闲机会,京城的喧嚣与繁华已经开始模糊,就连做梦都很少去回忆,身体也逐渐适应着矿区带着酸味的空气,和永远飘着黑烟的脏污天空。
贺璞宁一脸平静地坐在店中央,不缺胳膊不少腿,只有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脚下还有个意义不明的黑色塑料袋。
“我们谈谈吧。” 贺璞宁接着说道。
“小普!你没事吧!” 陈安心急如焚地跑过去,将卷帘门奋力向上推,一边推一边朝店内探头叫喊:“小普!小——”
她随即便看到半开不关的卷帘门,心里顿时了然:“又坏了?”
巨大的动静惹得隔壁旅馆的人都忍不住探头。前台的老板娘以为出了什么事,披了外套出来查看情况,就看到贺璞宁神色阴郁地站在外面,身上出了一层薄汗,T 恤黏哒哒地贴住皮肤。
声音在门被打开的瞬间戛然而止。
公家的令牌伸不到土皇帝的寝殿,距离矿区不过数十公里的临县,躲在四面环山的盆地里,隐匿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洗脚城、按摩店,还有二十四小时亮灯的歌舞厅。
他其实已经猜了个七八分,却始终不愿去承认。直到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未完的话逐渐消失在唇齿中——
塌方砸下的巨石,或者一张肺癌诊断书,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身边一个个血淋淋的案例摆在眼前,心态也不免发生变化。长命百岁不再是首要的希冀,一群提前收到死亡通知单的人,拿着面朝黄土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钞票,干脆今朝有酒今朝醉,肆无忌惮地去挥霍。
贺璞宁手指微颤,像有某个东西要从身体里破土而出一般,带着混乱和惶恐。
贺璞宁短暂地应了一声,算是回了她的话。
胸口仿佛藏了团闷火,贺璞宁无处发泄,心里越发烦躁。卷帘门今天也偏偏不顺他的意,拉到中途不知为何突然卡住,怎么也拽不下来。贺璞宁弯了身子,从半上不下的门缝里来回钻了好几次,屋内屋外地检查了个遍,累到腰酸也没发现原因,最终把怒气全都发在了坏掉的门上,对着铁皮猛踹了一脚。
陈安坐了最早一班出城的公交回家。他刚下了车,远远便看到面馆半开着的卷帘门。
贺璞宁动作很轻地点了下头,手上还拿着一把螺丝刀。
贺璞宁看见他进门也没有惊讶,四目对视之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其实不过一个寒酸的塑料袋,他所有的衣服鞋子都是陈安买的,袋子里只有从家里跑出来时穿的那套西装。
老板娘对上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身上的汗渍湿了又干,螺丝刀失去握力滚落到地上,贺璞宁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冷。
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表情却难看得要命。
陈安带走的除了外套,还有平日惯用的塑料大水杯。贺璞宁简直都有些想笑了,怎么会有人去寻欢作乐都改不了抠门的毛病。
贺璞宁听罢,拳头立即又握紧了几分,掌心被螺丝刀咯得一道红一道白,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这个点哪有班车——” 老板娘说着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走近了两步,试探着问他,“…… 跟着那辆红车走的?”
“这个我也不会弄,得让小陈自己来呀。” 老板娘朝他身后探头看了看,问道,“他人呢。”
贺璞宁只是下意识想着,家里洗澡不能没有热水。
“大清早的谈什么,别瞎胡闹,我还以为店里遭贼了呢。” 陈安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他现在又困又饿,只想进去吃饱了睡个回笼觉,“别在这儿傻坐着了,去给我热个包子,早知道抽个血不能吃早饭,倒贴钱我都懒得去,还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冷汗顺着后背霎时流了下来,他内心不停咒骂,恨不得把昨天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贺璞宁一个人丢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