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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从那间阴暗的地下室到宽敞的顶楼办公室。那个青涩的少年此刻穿着高贵舒适的定制西装，站在恒温 22 度的办公室，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

    “我……” 陈安想开口说话，却才发现自己嗓音异常干哑。

    周皓的眼里只剩下了怜悯：“陈安，十年了。别再犯蠢了。”

    “是我太着急了。” 他露出那种精心装裱好，随时可以拿出来展示另人同情般的脆弱。

    陈安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在周皓脸上。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落下得异常响亮，周皓立即被打得偏过头去，扶住了桌沿才勉强站稳。

    陈安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周皓办公桌上，对他摆了摆手，郑重地说了两个字。

    陈安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

    陈安突然很想笑。他很想问问周皓：你真的有哪怕一瞬间的后悔吗？

    周皓喊了一句 “没事”，待到门外偃了声，脚步远去，他才抬起头，一脸阴鸷地看了陈安一眼。

    这种弥补的方式未免显得太过居高临下了。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敲了敲门问了句：“周总？”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劳周总您挂心了。”

    走到门前时，陈安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举起那杯还泛着热气的杯子，将这杯水又重新还了回去——

    当年他说的那些话全部都做到了。

    “你这样草率，不仅对你自己，对那个小孩也不太尊重。”

    周皓连最后一丝神情也懒得假扮，毫不留情地对陈安说：“你以为他跟我会有什么不同？会感激你那丁点的恩情，留在你那小破面馆里陪你同舟共济，共度余生？”

    第32章

    “别说了。”

    似乎是没想到事态并没有按照自己的剧本演绎，周皓不再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的流动。

    他们很早以前，就不是一路人了。

    陈安将颤抖不止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周皓，一言不发。

    “我她妈都叫你别说了！”

    周皓还在继续：“你不会以为，那个小孩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他说到这里，故作停顿一下，然后又宽宏大量地放了过去，“陈安，他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周皓没有停止，他用那种故作的口吻循循善诱：“同性恋终究是少数，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正轨上来。即便是我心里一直念着你，也不得不被迫娶妻生子，维持表面的和睦。更何况是那么小的孩子，过几年，他也还是会跟在女人……”

    “ 你不要和我赌气。我不求你马上接受我，” 周皓试图着拉住他的手，“但你不能欺骗自己，把感情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身上。”

    如果是真的对他心有愧疚，又是怎么忍心把这样的伤痛当作谈资，当作筹码，一次次地强迫他回忆，以彰显自己弥补他的诚意？

    “更何况，小普，他是叫小普吗？他还那么年轻……”

    “不见。”

    “以前养我，现在换了一个人养。”

    陈安平静地将水举过头顶，而后一点一点，将水浇在了周皓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上。

    陈安的腿伤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陈安看着他，并不感觉到悲哀，也不再愤怒，他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 “果然如此” 的预料——

    周皓坐到办公桌后的皮质座椅里，已经全然不见刚才的深情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蔑。

    陈安握了握拳，又松开，他本以为周皓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周皓叹息一声，突然放缓了声音。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陈安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没继续接他的话。

    他抽出纸巾，缓缓擦掉嘴边的血迹，说：“陈安，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当年我就那么离开，你一定很不好过，是我当时…… 太不成熟。”

    他说完，并不在意陈安的反应，只把纸巾团了团随意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和略显凌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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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释怀地笑了笑，他没再管周皓，只是自顾自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皓说着说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自己就笑了起来：“你不会管这叫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