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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这两天已经恢复了精神头。听到许明辉带来的好消息，又听说自己这两周都不用再做化疗，便忍不住动了心思，问他能不能出去走溜达溜达。

    贺璞宁给程倩使了个眼色，对方默默地意会，用嘴型无声地叮嘱他记得吃饭。贺璞宁点了一下头，目送她缓缓起身离开。

    面馆开了这么多年，一角一落都已经长在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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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次长时间的发烧把每个人都吓够呛，但疗程后的检查结果竟然还算不错，血糖血脂都恢复了稳定，肿瘤标志物也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许明辉看着化验单难掩兴奋，想着或许真的天无绝人之路，如果再做几次放化疗都是这样的好结果，陈安就不用再继续遭罪了。

    没想到陈安却支支吾吾地道：“我不说。”

    他从门口开始，一路走到后厨，像是观赏什么景点似的，绕着面馆仔仔细细转了一圈。

    发着烧的陈安变得坦诚又可爱，贺璞宁莫名想逗他，又问：“那你喜欢小兔崽子吗。”

    贺璞宁跟在陈安的后头上了二楼。

    陈安怔愣片刻，突然一改方才对程倩的态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里愤愤道：“你是难缠的小兔崽子。”

    许明辉想了想，说可以，但是要戴好口罩。

    陈安定定地望着，他愣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抬脚往里面走。

    陈安摇摇头：“不喜欢。”

    他声音带着委屈，听上去却十分坚持，任凭贺璞宁怎么哄劝也不肯回答。

    断断续续地熬过了二十来天，陈安的烧才终于退了下来，血小板和白细胞都恢复了正常，也宣告着又一个疗程的结束。

    贺璞宁气得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正要问他为什么之际，却听见陈安继续自言自语：“要是不喜欢就好了……”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拉着贺璞宁回了趟家。

    病房内一片安静，夜里无风，只有输液瓶规律地滴答作响。

    陈安的手还被他牵着，贺璞宁蹲下 / 身和他平视，低声问他：“记得我是谁吗。”

    “小兔崽子早就变坏了。”

    面馆大门紧闭，门上贴了张白纸，上面写着 “店主有事，暂不营业”。几个月没人管，这纸已经被风吹得快要扯成碎片了。

    贺璞宁哑然失笑，望着他的掌心柔声说：“可不就缠着你不放了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说了…… 会把他带坏的。我都二十好几了，小普才多大呀，他还要考大学呢……”

    店里每一个地方都没变，就连碗筷的摆放都和他生病前一模一样。或许更准确的应该是说，他记忆里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他闭着眼都能记得哪些东西放在了什么位置。

    第41章

    贺璞宁熟练地推开了卷闸门，随着门帘的升起，店内的一桌一椅也逐渐浮现在眼前。

    陈安的意识也恢复了清明。过去的一个月如同做了一场半睡半醒的梦，如今好似大梦初醒，他望着窗外洒进来的初阳，竟有片刻的恍惚之感。

    过了许久，贺璞宁才理了理陈安头上有些歪的毛线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陈安走的很慢，手指缓缓抚过面前的每一张桌椅。直到把桌子上的香醋和辣椒都规矩地靠墙摆好了，才终于转过身，对始终跟在他后面的贺璞宁说：“去二楼吧，我有个东西要拿给你。”

    病房的门被再度关上，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璞宁动作一顿，循循善诱地靠近他：“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