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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这回倒是看清了,是贺璞宁的一件羊绒外套。他被岳哲特意耳提面命过,这种质地的衣服一定要用冷水手洗。
“不好意思啊哥…… 又给你们添麻烦。”
陈安表情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谁的衣服,嘴里的牙膏泡沫险些呛到喉咙。又不免想到这睡衣是怎么被套在他身上的,便立刻从脖颈红到了耳垂,头越垂越低,倒是连镜子也不敢照了。
手指虚空地悬在半空中,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好一会儿,贺璞宁才垂下眼,将双手缓缓地收了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璞宁很快打断了他的话,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无奈地看着他,“你等一下。”
“砰” 地一声,大门被用力的关上,贺璞宁连最后的背影都没捕捉到,只有阳光下的细小颗粒被扰醒了,怒气冲冲地上下跳跃表示不满。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半空中尴尬地撞了个正着。
“喝药——”
他脸上闪过不自在,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衣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难堪地笑了笑:“我刚洗过,其实挺干净,就是…… 看上去旧了点儿。”
“嗨,这叫什么事,走吧走吧。下回多做点江米条给我儿子吃就行,他可喜欢了。”
他甚至想帮陈安穿上,手指落在陈安肩膀上的一瞬间,却被对方下意识缩着肩膀躲开了。
陈安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夹克衫套着条纹 T 恤,一条牛仔裤已经被洗得变了形。别说形象气质了,连基本的审美都算不上。
比以往还更快了五分钟地收拾好了自己,陈安拎着换下来的睡衣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贺璞宁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餐桌旁,针织衫和风衣穿得一丝不苟,一副随时就要出门的样子,只是手上端着一杯温水。
陈安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跑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朝他说:“我去上班了!”
贺璞宁回到卧室,很快拿了件东西出来。
他假装忽视掉投在自己后背上的眼神:“…… 我先去洗漱。”
陈安换下来的睡衣还搭在椅背上,贺璞宁怔愣着拿起来,指尖一点一点收紧,将残存的温度也一并攥在了手里。
“你的衣服太薄了。穿上这个,路上当心着凉。”
还是贺璞宁先继续开了口,他上下看了一眼陈安的装扮,脸色似是有些不悦,问他:“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出门?”
“衣服——”
陈安正拿着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发呆,冷不丁的被点到名字,立即像被抓住消极怠工似的飞快站直了身子:“没!没有的事儿!可能就是昨天睡多了,稍微有点儿头疼。”
陈安生怕他再反悔,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忙抓住这个空档,身子一侧便从贺璞宁的手边钻了出去。
整个人火急火燎地钻进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昨晚的衣服,而是一套手感极佳的绸质睡衣。这睡衣明显不是自己的尺寸,裤脚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袖口也盖住了大半个手掌。
一整天工作,陈安都恍恍惚惚不在状态的,中午的时候甚至失手打碎了一个空碗。连杨文磊都看出了他的异样,迟疑地问道:“小陈?是不是生病还没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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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逞强啊,再摔碎一个碗可就要赔钱了。” 杨文磊打趣着回他,“反正今天人不多,不行你先回家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