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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兰翻了年便是七岁，知识渐开，如今读书亦不同旧岁，凡读的书皆要懂得，凡遇到不明之处便请先生讲解。

    说的众人都笑了。

    贾兰皱眉道：“既然从未有人见过，为何世人求神拜佛不绝，甚则为了以示虔诚不惜以人命为祭？”

    贾兰低头思索了半晌，道：“好也不好，百姓生活不易，求神拜佛多少能让他们心中有一丝慰藉。

    他年岁虽小，却着实聪明，如今已把四书念完了，《易》、《书》二经也读了，现读《春秋》，沈颐因贾兰读《春秋》，就把《左传》《史记》教他合读，随意将几卷史书中事迹替他讲讲，不过是教他容易读些。又许他在书房中随意翻看藏书，遇着不解之处便与他讲解。

    况且今世上有一等恶人，嗜欲熏心，害人利己，外面矫情于誉，却像正直无私，实则连鬼神都不怕，譬如书中所载的这些官员与大巫，正因他们不信鬼神，才敢假借神佛之名牟利，害人性命。

    黛玉笑道：“这连吃带拿的，我们竟成了打劫的了。”

    那一日，贾兰读到《史记·卷一百二十六·滑稽列传》一卷，西门豹为邺令一篇，不禁掩卷细思，想起素日听过的一些见闻，又想起《论语》中“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一句，沉吟了半日，拿了书走到沈颐前，说道：“先生，弟子有一事不明，自古以来，上自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拜佛求神，孔圣人亦曾言敬鬼神而远之，那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神？”

    湘云听见大喜，忙将炕上小窗推开，见一树玉梅，半在窗前半横篱外，寒香沁骨，莫能言状，心下十分喜欢，便转身道：“嫂子，这梅花着实可爱，一会子让我折一枝回去可好？”

    李纨笑道：“不值什么，你们喜欢便折去。”又对黛玉宝钗几人道：“一会子你们也都折一枝回去，还有几样果子也一道带回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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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颐原本正在窗下打棋谱，听了这话一怔，一时竟被问住了，放下手中的棋子，沉吟了半晌，道：“鬼神之事虚无缥缈，为师从未见过，亦不敢妄言。”

    李纨一怔，心道今日并未熏香，哪里来的香味儿，随即想起来，笑道：“想是后廊下的这树六萼梅，这两天被雪一压，分外开的满树精神。”

    贾兰听罢，默默冥思，心下渐渐明悟。

    沈颐藏书极丰，他并不拘着贾兰一味读那些四书五经，因此贾兰闲了时常去书房找些史书或异志看。

    探春见了也十分喜欢，道：“果然有趣，我也想折一枝回去插瓶。”

    众人都说好，当下便一起到了李纨房里。

    沈颐道：“世人求的不是神佛，而是心安，神佛是否真的存在并无干系，至于那等所谓献祭性命之举，不过是那等不识教化之人的愚昧行止，神佛慈悲，若真有神明，又怎会以人命为祀。”

    沈颐招手教他上前，道：“你心中又是如何想，觉着求神拜佛好还是不好？”

    一个恶人若是不信阴司报应，不惧鬼神，那便再没

    李纨叫人摆上各色干果点心的八宝攒盒，又沏上好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贾兰自从跟着沈颐读书，已近一年，

    一语未了，紫鹃已取了画轴过来，众人赏鉴了一番，午间便在李纨处吃了饭，又说笑了一回，方各自回房。

    湘云吃了块点心，忽然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忍不住道：“嫂子这屋里烧着什么香？若有若无，真真好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