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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饱了。”男人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没有正面回答他，“一起走走吧，今晚月亮好看。”

    刘景浩不爱听民谣，觉得太苦，他大学时循环最多的是《嘻唰唰》。

    男人迷醉于身旁人若有若无的栀子清香里，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句中秋快乐是说给自己听的。

    尧青奇迹般地发现，眼前口口声声宣扬自己俗不可耐的男人，大学时竟也痴迷过赖声川。

    他甚至还发现，若干年前的某天，他同男人在学校礼堂看过同一场话剧，《暗恋桃花源》。

    只是那时，自己还不认识刘景浩罢了。

    有人渐醺了。

    刘景浩接过他的话，晦晦地想，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尧青双手负后，目光平和地望着眼前人。

    只要他听得见，任得旁人造作，都与他无关。

    尧青见到刘景浩也在，毫不见外地指着那歌手说，“你听，唱得多好。”

    柔光里，男人徐徐开嗓，周身似青烟缭漫，云雾腾飞。

    怎知还没走到停车场，身后人便不知所去。

    “听好了，”刘景浩高举着话筒，扫了眼四周，满脸自信，“让你见识见识后海李宗盛的歌声。”

    但在某些犄角旮旯里，偶尔还是能遇着。

    尧青别了他一眼，笑里闪过一丝不与傻瓜论短长的轻屑。

    如此也好，男人想，这本就是唱给他听的。

    他陪他一同仰望着漫天幻彩，喃喃自语地说：“一定要快乐啊。”

    男人顺着人工湖觅了一圈，最后在一处音乐喷泉前，找到了尧青。

    “我.......那我还是挺乐观的。”男人哈哈一笑，试图挽救当下略显凝重的气氛，“我就不会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想，人生三大乐事，升官发财讨老婆，就......就怕你看不起我们这种俗人。”

    尧青驻足在公园长椅前，仰天轻叹：“中秋快乐。”

    他与自己隔着左不过十多米，却彷如一樽神邸，圣光万千。

    尧青突然很想笑。

    不肖半刻，歌手收下男人递来的两百大洋，将手中的吉他递到男人手上。

    两人坐在长椅上闲谈，从话剧聊到电影，从书籍聊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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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质上是个悲观主义者。”尧青抬头抿了口红酒，“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完美的，伟大是因为残缺，残缺才是常态。”

    他木然站着，任风吹乱刘海。身前是个吉他手，脚边的音响里放着不明所以的苦情歌。

    幽婉的吉他声飘起，略带异域风情的前奏，昭示着这将是一次别样的演唱。

    五光十色的颜色泼在夜的幕布上，像打翻的水彩。

    男人走过去，一脸不服，“这有什么难的，我唱的比他好听。”

    Heritage外的步行街上，时不时走过几位外国游客。

    男人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坦步上前，与那歌手嘀咕了几句。

    北京的后海一带，常有诸如此类的流浪歌手。后来为求市容市貌，城管挨个清查这些亡命之徒们，从此京城少有这一类人出现。

    “你呢？”男人将问题连带目光一同抛向眼前人，“你怎么看？”

    此时中秋团圆时，东四环的上空绽放出花火。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

    久违的机缘感使尧青分外愉悦，不知不觉，已经夜至深更。

    幸而公园里人并不多，偶有的几个，也都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没多少人会真正听自己唱歌。

    刘景浩今晚特意没喝酒，欲亲自送他回酒店后，再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