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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送他出防盗门，两人在楼道口，直到等旁边邻居走上七楼，尧青才说：“会去的……”

    他收住目光，没将后半句“你也去吧？”给问出来。

    这些日子，他像是个置身洪流又身在洪流之外的旁观者，眼见尧青那张脸一寸寸地瘦下去。

    他半扒着门，还没转过身，见一抹影子飞似的钻进自己怀里。

    “嗯。”

    男人前脚刚走，王龙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打了进来。

    “谢谢你陪着我。”尧青恋恋不舍地将人松开，憔悴的面容上，堪堪挤出一丝欣慰，“你太好了。”

    男人走下两级台阶，回头望他一眼。

    刘景浩走下两级，尧青跟着下了两级。

    “我真的真的走啦。”男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一时间男人有些晕眩，踩在水泥地上仿佛踩在棉花云里，骨头都要融化了。

    放犬舍他不放心，威士忌性子皮，先前总听其他犬舍老板抱怨，此狗难养，经常搅得其他狗子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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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刚在航司遇见尧青那会，两人并飞重庆线。

    “下楼记得带伞，”男人将鞋架上的伞递到他手上，目光闪躲，另一只手无助地撑在墙上，“外面快下雨了。”

    “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不用陪我。”

    男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某人的背影看了许久。

    “快走吧快走吧。”尧青合上门缝，透过那道狭长的间隙里，眯眼瞧门外人。

    “如果问我今晚有什么安排，”男人双手插在西装裤的裤兜里，吹起口哨，眉飞色舞，“那我一定祈求在梦中和你相会。”

    “我真走啦？”楼梯下的男人闪闪地笑，唇红齿白的模样，像道炫目的光。

    刘景浩打住徘徊的目光，将易拉罐底最后一点儿可乐一干而尽，呲牙道：“那你先写着，我接狗去。”

    “师哥，”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听说阿姨出院了？”

    刘景浩回荆川后忙着在医院陪护，没顾得上威士忌，如今尧青把阿姨接回了家，他也好“功成身退”，接回他的“宝贝儿子”去。

    “明天飞上海，你会去吗？”

    “嗯。”男人点头，起身进门。

    而如今，历经烟火磋磨，他也有了凡人的眼圈与眼袋，也有了日益见长的法令纹与红血丝，也不似过去那般爱笑，要知道，从前的尧青，遇事则笑。

    他退回一级，尧青跟着退回一级。

    刘景浩说：“我走啦。”

    眼前人踮起脚，用力将自己抱住，喃喃地说：“谢谢你，刘景浩。”

    大事小事，凡事都笑。

    Time flies.

    那时的他，神采奕奕，笑容璀璨如云中月、天上星，是多出尘梦幻、不忍亵渎的神？

    尧青扶着楼梯把手，向前两步，却又在台阶前止住脚步。

    但现在，他那对眉，从早到晚凑在一处，像一对难兄难弟，生生不息地缠绕着。

    “知道了。”尧青回，隔着门缝嗔了他一眼。

    尧青的脸快速红了下，他关上门，靠在门栓后，听心脏咚咚咚响。

    刘景浩听得恍惚，“什么？”

    之前回北京，刘景浩把威士忌留在了老黄的“十碗面”那里。

    手里的笔没停。

    刘景浩拿着伞，若是受允，他多想再多抱一会儿。

    也是奇了怪了，只有老□□得了他。每回见到老黄，前一秒还做着玉皇大帝的威士忌下一秒就做回弼马温，乖乖地挺起肚皮任他抓挠。

    “刘景浩，”临出门前，男人听到某人在叫自己。

    刘景浩点点头，“我也会去的。”

    写到一半，男人似乎意识到背后有人正盯着自己，款款冒出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