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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的影子虚虚一晃，像彩色泡沫般，旋而被扑灭了。

    尧青没理，举着冰淇淋，涩涩然坐到旁边台阶上。

    “尧尧长大了，赚钱了，就可以吃到很多很多小布丁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注定输得一败涂地。”尧青抬起血流不止的手腕，横眼瞧去，上面还留有镯子印出的痕，他冷笑不止，“姓刘的，是我输了，哈哈......是我输给了你......哈哈哈哈.....”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灵隐寺的那次吗？”尧青张了张嘴，泪痕犹在，“出来时我遇到个小僧尼，他递给我一张纸。”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小布丁？”

    男人拉起袖子，避免血渍倒淌，蹭到袖子口上。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小布丁......

    一群人似小狗儿般围在大冰柜前，朝卖冰绿豆汤的母子递去一张张纸钞。

    男人嗫嚅着唇，将最后一点脆皮塞进嘴里，大拇指上还有些奶油，他舍不得浪费，放进嘴里用力地吮。

    他将眼泪噎回肚中，血手印就这样摁在男人的衬衫上，像是一只惊悚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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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要三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尧尧一个，好不好？很多很多小布丁？”

    “很多很多小布丁.....”

    他抬手抹了把眼，血凝着笑，笑揉着血，冰雪地里生出一种恐怖的美感。

    “他说你把此生最珍重之人的名字写在那纸条上，佛祖就会保佑他一生健康顺遂。”男人轻摇了摇头，冷笑两声，面如死灰地转过身去，“我在正面写上了我妈的名字，在背面......在背面写上了你。”

    凉凉的，甜甜的，原来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这样的。

    世界彻底陷入灰暗，男人身边仅有手机还发着一点点的光。

    东三环的风渐小了，仿佛老天的疼爱，不再使这场离别更添艰难。

    “最后一个。”男人掏出几枚硬币，眼中泪光闪烁，“我就要一个甜筒。”

    男孩卖力地笑着。

    尧青拖着行李箱，一步一脚踩进雪里，踩进霜花里。

    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塑料板凳上，抱着一个小纸箱收着零钱，骄阳顶在他头上，没一会儿，他便热得大汗淋漓。

    刘景浩伸出手，想扶住他，却被一把推到了地上。

    “别碰我！”尧青猛地狰狞，雪白的脖间青筋如蟒，他似野兽般上前抓住男人的衣领，声嘶力竭，“混蛋！你们他妈的全都是混蛋！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混蛋！混蛋！！！”

    “这......”小哥朝里头看了眼，收下硬币，打了个甜筒给尧青。

    男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此时已近凌晨，商户紧闭，唯肯德基甜品站还亮着一盏光。

    一大滴眼泪“啪嗒”落下。

    小布丁啊......

    他的眼睛，直溜溜盯着某个孩子手上拿着的小布丁。

    “天冷了，帅哥还是少吃这些冰冰的。”

    “很多很多小布丁......”

    “可是我想吃那个！”小男孩的手指向那淌着鲜奶油的小布丁，眼神里满是哀怜，“妈妈，我要那个。”

    影影绰绰里，他看到一群孩子相依跑近。

    他义无反顾，逆风前行，不愿再回头。

    “渴了妈给你盛汤，”女人拿过铁勺，舀起冰箱底那最后一点没卖得出去的绿豆汤，“乖尧尧，听话宝贝开心果，今天最后一碗给你了。”

    与奶油、血液混在一起，半咸半甜，半涩半腥。

    “可是那个要一块五......”女人叹了口气，“一块五，可以抵得过一天的电费了。”

    眼快的柜台小哥一见尧青走近，伸出脖子，指了指变灰的小灯牌。

    “帅哥，别来了，要关门了。”

    男人一声冷叹，一双修目，万念俱灰。

    尧青就着手机屏，一口一口抿着冰淇淋。

    十二点一过，甜品站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男孩说：“妈妈，我渴。”

    情.欲爱恨炖煮过千回，才兑出这刺目的红。

    雪停了，风声似一声叹息，将心门重新卷上。

    雪水透过乳胶质地的鞋底，浸湿了棉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