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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部是前几年新修的，还没染上岁月泛黄的印记。

    随后，病房的门被打开。

    他未曾哭泣，却轻声开口，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阴郁到，他有点不敢伸手抱住他了。

    反倒像是漫画书里所画的那种，简单的，扑腾着翅膀的枯蝶。

    安潜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但也明白，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站，给那些医生护士让路。

    疲倦如同跗骨之蛆，将支撑这幅身体的躯干蚕食得一口不剩。

    温柔，理性，克制。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家属哭泣的声音才能在这回廊里经久缠绕，不得平息。

    尚先生在他面前，一直都强大的如同神明。

    像是坠落淤泥的人，抓住了最后救命的浮木。

    可人类啊，只会造神。

    所谓神明也大抵如此吧。

    夏元凌不比安潜细腻，之前又一直在拍戏，对尚川家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尚先生看起来格外阴郁。

    可却承载不了一个家庭的悲伤。

    夏元凌突然意识到，他从婚后所有的肆意张扬，所有的鲜花掌声，皆是因为他活在尚先生的保护之下。

    那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似乎是想努力克制心中的悲伤，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原来这个小小的病房能塞得下这么多人。

    他的过去并非全然一帆风顺，知晓父母谎言的时候他体会过愤怒，妹妹死去的时候他知晓了自责，回到蓝心珠宝后他感受过空洞。他经历过无数负面的情绪，也品尝过死别的痛苦。

    像要枯死一样，挣扎着摆动翅膀。

    额头抵着肩头，第一次，尚川在他的面前，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有人在哭，有人在忙着打电话，有人在恐惧得往后退。

    只要是人，就还有弱点，就还会面对汹涌的悲伤和厄运，就还会忍受生离死别，就无法超脱七情六欲。就会在超脱自己控制之外的事情上表现出疲倦，痛苦和崩溃，就还会受那只看不见的命运之手，肆意摆布。

    等这群人离开后，医院的走廊显得格外宽敞。

    他被尚川抱住。

    面对自己的胡闹他会宠溺地摸着自己的头，哪怕自己捅出天大的窟窿来他也能淡然以对。

    因尚川愿意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牵着他的手，因尚川一路保驾护航，他才能在这个已经看不到什么希望的娱乐圈里，找到一丝喘息之地。

    每个人都像在死亡面前装的体面一点。

    白色的走廊配上白炽灯的光，白色的瓷砖反射着亮堂堂。

    尚川靠在夏元凌的肩膀上。

    通过门的缝隙，安潜看到了病床上的人脸上盖了白布。

    就好像这个人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致命的弱点。

    但却唯有这一次——

    那些蝴蝶并不像他在剧组看到的那种，有着狰狞的口器和可怖的脸。

    但面对悲伤人类本能地痛苦流涕又怎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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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川却朝着他走，一步一步，逼着他退后，直至靠在走廊白色的墙壁上。

    “尚先生？”

    看到尚川的第一眼，夏元凌就甩开安潜的手，向着自己爱的人走了几步。

    他们是永远无法成为神的。

    他试图喊着尚川，让他不要那么悲伤。

    尚川走了出来。

    这一次，尚川承认他真的累了。

    在夏元凌的眼里，尚川开满鲜花的身体上，停留了太多灰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