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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思衡笑了一声，“别再耽误时间了，好不容易赶上现在有空，等他们晚一点把合作方的服装送过来，我就没机会拍了。”

    第27章

    杨思衡问：“那不是有裤子吗？”

    他想，他曾经竟然觉得在李清和身上得到过温情，真是年少无知，现在想想，只觉得讽刺。

    李朝阳从没有想念过李清和或是宋婉言，他们越是不来打扰，他就越自在。

    李朝阳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李朝阳很冷静，看着李清和叫人来处理后事，一句话也没有说，红着眼睛，却不哭。可去到火葬场，看见奶奶被一点一点往里推的时候，却突然哭喊着跑过去。想拉住她，想阻止。

    杨思衡让他坐在化妆镜前，叫化妆师过来给他化妆，妆面是杨思衡昨天晚上在电脑上画好的。

    他不喜欢大红色，虽然有个黑金色的腰封，但并不能阻止一眼看过去还是红色最多最打眼。

    李朝阳终是忍不住了，靠在李清和肩上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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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思衡又敲了敲门，“你先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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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思衡端着个一次性水杯，把烟头扔进杯子里灭了，然后敲了敲李朝阳所在的隔间的门，“哪里没弄好？我进来看看。”

    暖气都在棚里，更衣间里没跑进来多少，李朝阳冻得手背都有点发紫了，他只好妥协，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地往门外挪，每一步都像小美人鱼走路，脚底有种跟踩玻璃一样痛的错觉。

    李清和在这时握住了李朝阳的胳膊，拉着他退后，一言不发地把他拥进怀里，在他耳边说：“难过就不要看，但是可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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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如果早知道宋婉言在这座城市，他可能不会来，但现在重新跟程酌相遇，且付出的感情得到了回应，又庆幸自己还好来了。

    妆面跟服装很搭，偏红，化妆师一边在他脸上画，杨思衡一边站在椅子后面给他整理头发。

    李朝阳一脸欲哭无泪，“大哥，我可没钱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李朝阳在更衣间里很久了，早就换好了衣服，但一直不出声也不出来。

    杨思衡推门进去，靠在门上看镜子里神情局促的李朝阳，说：“这里设备器材齐全，有人给做造型有人给打光，大好的资源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浪费掉。”

    李朝阳说：“网拍模特多到算都算不清，不会有无聊的人去调查我的，页面也没有我的名字，影响不到你，别杞人忧天。”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生，刚走过来就忍不住笑，问李朝阳：“拍完能跟您合个影吗？或者您拿我手机自拍一张，让我保留一下。”

    两边都是温馨的一家三口，跟李朝阳没有关系。

    也是这个时候，李清和才发觉李朝阳已经长得很高了，五官俊朗。十九岁，长大了。

    “还没好吗？”杨思衡站在门外问。

    电话挂断，他疯了一样地冲出教室，跑回宿舍拿身份证，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立刻飞回家。

    李朝阳没拒绝，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什么都缺，没底气拒绝。

    他在小镇上待了很久，等终于振作起来回学校，却是毫不犹豫办了退学。然后提着不多的行李，按照李清和给的地址去了S市。

    后来认识了林洵异，也有了工作，他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李朝阳只得把门锁打开了。

    李清和给了李朝阳一套房子，但在S市，说是不管李朝阳以后怎么发展、发展得好不好，至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隐藏的意思是：你的未来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和你生活在一起，给你一个居所，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

    电话是李清和给他打的。慌慌张张，李朝阳也没完全听清楚，大概意思是说，奶奶家里有个电话本，里面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李清和的，一个是李朝阳的，但街坊邻居都知道李朝阳还是个学生，于是电话就打到了李清和那里。

    “太短了！”李朝阳重点强调了这个“太”字，扯完衣摆又扯裤边，好像多扯两下就会变长一点似的，“或者要露也可以，我们改天换个别的地方拍，这儿外面都是工作人员，大家以后还要天天见，好歹给我留点儿面子吧！”

    接到电话时，李朝阳还在上课。

    “别，你站着别动！”李朝阳对着镜子不停地扯衣摆，“你不能给我个裤子吗？之前也没说……要露腿啊。”

    他这二十四年，永远被他们排除在外。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奶奶去世的那天。

    小时候受奶奶和街坊邻居的影响，一看见大红色就觉得特别喜庆，总觉得是要过年了，脸上也跟着酝酿出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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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朝阳苦笑道：“你不嫌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