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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灰色西装、黑色衬衣，头发留长了一些。

    他抢在程酌开口前笑着回答：“老朋友开玩笑而已，我们都没有太介意，希望大家也不要放在心上。”

    倒不是知名度不够，主要是季南崎目前还在走流量路线，偶尔演演戏唱唱歌而已，本质上还是个综艺咖，李朝阳有点担心季南崎事后会被网络舆论攻击。

    杨思衡跟杨思澜在李朝阳去找李清和说话时就出了会场，现在正坐在马路对面的车里。

    他手腕上仍戴着从前那串佛珠。佛珠很长，他以前都是绕三圈，但被宋婉言扯坏以后，他好像只把李朝阳托杨思衡给他的那些重新串起来了，现在只能在手腕上绕两圈。

    似乎不爱笑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回头看。

    而且，他跟季南崎也算熟了，原本要面对程酌就很难，现在竟然还要多面对一个季南崎，他事先完全没有为这个准备过。

    ·

    等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李朝阳冻到发红的手指才缓慢回温。

    已经到了这个时刻，想推脱也没机会，李朝阳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脸上带着一个酝酿了很久的微笑，面前没有镜子，他也不知道是自然还是难看，精神完全处于恍惚状态。

    仪式开始，主持人讲了几句官方的开场白就到程酌跟季南崎上台，客套几句之后，李朝阳就听见主持人喊他的名字。

    他靠着窗发呆，在脑海中描绘程酌今天的样子。

    李朝阳愣愣地看向杨思澜，手还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好像听不见电话已经被挂断的忙音。

    李朝阳垂着眼睛，说：“看见了。”

    他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杨思衡，背了一遍已经滚瓜烂熟的发言稿，然后安静地站在一边，脸上的微笑却在看见台下坐着林洵异时完全冻结。

    李朝阳说：“喜欢，谢谢。”

    等到终于跟程酌往反方向走下台，李朝阳实在是一刻也待不住了，他跟李清和打了声招呼，把后面的事情都交给他，提前出了会场。

    其实整个流程用时很短，也没什么复杂的步骤，双方的代表人物公开签约，按个手印，给媒体拍几张照片，也就差不多散了。

    杨思澜只得拉着李朝阳的手腕带他过马路。

    愧疚感又让他更心慌了，耳边嗡嗡作响，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快点结束吧。

    “你不认得我的车？”杨思澜突然过了马路停在李朝阳面前，仍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模样，说：“思衡刚才冲你挥手了，你也没反应。”

    但李朝阳从上台前就不轻松，心里乱得很。

    签约仪式当天，李清和一家三口都在，但他们到时候不会上台，去跟程酌面对面走流程的只有李朝阳一个。

    ·

    李朝阳没留意马路对面，走出来没看见人，就低着头给杨思衡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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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笑出来，再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他没把过多的眼神停留在程酌和季南崎身上，但走上台时还是看见了季南崎满脸错愕想走过来却被程酌拉了一下的动作。

    走出会场，发现外面大雪纷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跟程酌近距离接触、跟季南崎假装客套、台下林洵异看他的眼神、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还有他并不想拥有的所谓继承人身份，都在一点一点地把他压垮，时间每经过一秒，他就多痛苦一分。

    北方的雪总是来得快，雪花落在身上不会立即融化，松松的，低头就能看见。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白，但被川流不息的车碾过，又在堆积和死亡之间来回。

    好想就这样消失。

    于是程酌的脚步停在原地，最后听见的两句话是杨思澜问李朝阳：“袖扣还喜欢吗？”

    他始终对林洵异心怀感激，对他好的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他走时偏偏选择了不告而别。

    尤其是主持人在快要结束时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他跟程酌，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二位关系好像不一般呢。”

    李朝阳看着台下的李清和并不能得到多少力量，反倒是杨思衡跟杨思澜也在现场让他觉得有一些安心。

    “程酌刚才在你身后。”杨思衡说。

    不经意侧过身时，却发现程酌也出了会场，正直直地往李朝阳的方向走，李朝阳连忙回过身假装没有看见，脚底像粘在了地面上，僵硬到想往前挪都忘了怎么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