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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是上个月中旬。他说:你又突然消失了,这次会再给我打电话吗?
而程酌上个月说李朝阳“又”突然消失,还问“这次”会再打电话吗,李朝阳就不得不怀疑,几年前他手机不见的那几天,程酌是不是联系过他,但没得到任何回音,以至于李朝阳联系他时,他听起来像是失望透顶。
杨思衡:“对我来说是的。”
吃完饭以后他们各自回了房间,李朝阳把之前的手机从背包里拿出来充上电,心里五味杂陈。
“你出国的那几年都在做什么?”李朝阳突然问。
李朝阳又开始看着屏幕发呆,一直到屏幕暗下去,还是没回过神来。
李朝阳:“……”
充了没一会儿他就开机了,挪了个椅子过来坐着,掌心微微发烫。
“我给你寄过明信片。”杨思衡转过头来,问:“从伦敦寄的,没收到吗?”
第三条消息他看明白了,第一条也算勉强理解,但第二条,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程酌给李朝阳发的消息反而很少,从李朝阳把这个手机关机不用开始,到现在,一共只有三条。
那时程酌只是来B市出差而已,没过多久就要回S市了,出发的那天李朝阳还送程酌去了车站,临别时,程酌在李朝阳耳边说了一句:“笑起来的小昭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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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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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衡总说每个人归根到底都是为自己而活,年轻也就这几年,不用太害怕冲动,大不了头破血流,再换条别的路走。
李朝阳茫然地摇摇头。
李朝阳微信列表里的人实在不多,用了这么些年,除了工作上需要联系的人,熟悉的朋友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结果消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堆积起来的未读消息都快赶上他一年的消息量了,绿色的图标上显示着999,不知道到底比999多多少。
他不禁回想起跟程酌的第一次“分手”。
但那个手机已经不可能再找到了,无从求证。
他因为害怕,不敢主动联系程酌,又因为不想失去,过了两天还是主动给程酌打了电话,可得到的却是几句冷冰冰的:“性格不合适,好聚好散吧。”
很多年前,他以为他的一生只会像流水一般平淡着走到终点,可到十九岁和程酌在一起之后,他又懂得了原来自己还有爱人的权利,然而还是一边珍视着,一边把它弄丢了。
这时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通知他的手机已经欠费停机的短信。
“那应该是寄丢了。”杨思衡说:“上面写了希望你勇敢。”
所以总是不能彻底地明白,杨思衡说的为自己而活,到底应该如何去做。
谁知道第二天家里就出了事,李朝阳忙到脚不沾地,心情也低落到见了谁都不想说话,根本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时候丢的,等发现了,再买了新手机补办了卡,却没有程酌的任何消息。
于是漫长的人生好像又一次失去了方向,他表面上随波逐流,实际上根本跟不上这大流。
李朝阳又愣了一下,低着头怔怔道:“放心。”
第三条,是前几天在别墅区门口见面之后。他道:不论地点,会再见的。
李朝阳有时会羡慕。他不像杨思衡,没有真正热爱的事情,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对什么都有所畏惧。
这个微信里程酌的备注还是李朝阳当时觉得好玩儿改的“渣男”两个字,现在想想,竟然有点儿一语成谶的意思了。
从离开S市的那天起,他就有点无所适从。
李朝阳盘着腿坐在窗台上,也在想自己之后应该做点儿什么。
第一条,是李朝阳去找李清和的那天晚上。他问李朝阳:你会等我吗?
按杨思衡的个性,他在完全自由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可出国时飞机起飞就走了将近五年,联系虽没断,但期间从来没回来看过,“想念”对他来说好像是个全然陌生的词。
“到处走走。”杨思衡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如常了,说:“一开始在学摄影,后来觉得学不到新东西了,就四处旅游,去过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出过一本影集,但里面的内容不想被人发现,就没告诉你。”
本身换手机和联系方式就是在躲程酌而已,看现在的样子,似乎是不用再躲,于是他打算用回之前的这个手机和原本的号码。
李朝阳愣了一下,笑道:“行,那不问你。”
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杨思衡的行动完全贯彻了他的思想,年幼时李朝阳不清楚,但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杨思衡的确活得横冲直撞,是好是坏都没违背过内心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