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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楼的病房离地面太远，他们的身影几乎变成了两个点。

    他扣开窗栓，推拉玻璃移到一侧后，冬夜的冷风立刻呼呼灌进来。

    倪裳：“……”

    搭上门把时，她手又顿住。

    “好啊。”

    两人依偎着，拐了个弯，立刻消失不见了。

    陈炽望着他们，倏地笑了下。

    他们的小年，有人疼……

    这样就好了。

    好像是，在哭呢……

    男人偏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侧脸朝他笑，牵他的改成了挽他胳膊。

    两人相拥半晌，男人突然扯开身前的拉链，将女孩紧紧包进自己的外套。

    好。

    “离你妈近一点，就可以了。”

    他蹲在窗台上，两手紧紧抓住窗边，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外面，眯着眼睛使劲朝底下看。

    对着雪白的墙壁又愣了片刻，陈炽揭开身上的被子，又一把拽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说完，她径直拉开门走人。

    女孩也抬手在脸上抹了把。

    他垂着乱糟糟的脑袋低喃：“那，你到时候能不能，就在南陵园里找块儿地，把我……洒在那儿就行了。”

    他木然点着头，自言自语一般：“好，好啊……”

    “是啊……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也不配，不配和你妈妈合葬。”

    他打了个寒噤，紧紧领口，佝偻着身子探出窗外，睁大眼睛朝楼下张望。

    他抬头看倪裳，卑微又恳切的眼神：“可，可以吗？”

    陈炽抻着脖子看了会儿，突然踩上窗下的椅子，咬着牙爬上了窗台。

    小年和高个子的年轻男人牵着手，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

    倪裳默然看了他几秒，嚯地转过身，迈步走向病房门口。

    “费用，我们已经预缴过了。”她没回头，声音冷硬又疏离。

    “小、小年——”陈炽急切叫道。

    好在，穿旗袍的女孩没有走，她停在大门口，仰起脸跟身前的男人说话。

    他扶着墙，缓慢走到病房门口，将门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出一只眼去。

    倪裳脚步未停。

    “你就在这儿呆着。”

    他脚底摸索了两下，没有摸到鞋，索性也就不穿，光着脚踩在瓷砖地面上，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女孩的脸埋在男人胸口，两只手环上他腰身，又上移抱住宽阔的肩背。

    男人单手抄起兜，另只手抬起来摸上女孩侧脸。

    陈炽盯着闭合的门板，呆滞了好一会儿，倏地翘起嘴角，吃吃轻笑起来。

    没一会儿，穿枣红色旗袍的女孩挎着男人胳膊走出住院部的大门。

    陈炽关上门，又转身光着脚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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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手从兜里拿出来，搭上女孩后颈，将她一把摁进自己怀里。

    陈炽微怔，浑浊又深陷的眼中划过一丝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