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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迈一步,眼前画面一转,他第一次见祁念时,祁念在宛妃的肚子,隔着衣衫和薄薄的肚皮,他感觉掌心有些跳动,好似有东西碰了自己一下,宛妃说那是肚中的调皮鬼在动,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挠着自己的掌心,让心头都变得柔软起来,宛妃娘娘这时候心中没有皇上,但对这个孩子的到来依旧充满期许,这是她在深宫中唯一的寄托,她说肚中的调皮鬼是自己弟弟,往后自己要教他练字陪他骑马带他去看逐鹿原的晚霞,他一直记在心中从未忘过。

    就这么一天一夜后那群黑衣人才陆陆续续离开,他在山上的断崖处发现马车的车辙,趴在崖哭的险些晕死过去,后面是被襁褓布中发出的啼哭声惊醒。

    四周景物飞速略过,宛妃娘娘的肚子越发大了,脸颊瘦的凹了进去,头发干枯整个人失去了神采,那是她第一次哀求自己,跪在地上将头磕破了,流出来的血就这么顺着额头滑落,衬着那样的眼神,瞧的人心惊胆战。

    他侧头望了望祁然,眼中带着询问,祁然在他身边时他便习惯事事都询问祁然的意见,像是离了人就不会思考的稚儿一般,后者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季思的肩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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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一眼,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可也明白这时候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只好按下心中诸般情谊,季思越过祁然将目光落在院中的祁念身上,咬了咬下唇犹豫道:“祁念他……”

    在城外十多日才小心翼翼避开人群,混在乞丐堆中进了城,再之后他就成了祈府的安平。

    后妃同侍卫不清不楚这丢的不仅是皇家脸面,更是皇上作为男人的脸面,他信了那些流言蜚语觉得这孩子兴许不是自己的,宛妃独来独往惯了一朝落难是人是鬼都要踩上一脚,众人都说她疯了。

    脚步未停,画面再一转是庄严肃正的宫殿,承德帝端坐在上方脸色铁青,底下是神情淡漠的宛妃娘娘还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裆部流了不少血在地面蔓延开来,声音太小了以至于听不真切他们说些什么,人影嘴唇翕动无声说了句什么,宛妃娘娘身子一僵下一刻泪珠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是,”祁然点了点头,“从喀什回来后一直想告诉你,可总是没寻到时机。”

    是心动的吧,虽还未来得及喜欢,宛妃娘娘当时的眼神有些悠远,望着冷宫外的景象更像是望着宫墙外的天,她继续说着,大晋的男子一生可以爱上无数女子,又凭什么要求女子一心一意只钟情一人,若寻到的是良人那自然以心相待,可若不是那这真心就当扔去喂狗罢了,时至今日她也从未后悔过,就像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娘娘,卑职从未后悔过。

    深宫复杂危机四伏,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那是假的,她没有疯,只是用自己的法子活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将肚中的孩子护的很好,可终究护不住了,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正旦节的前不久宛妃娘娘在冷宫滑到早产,刚出生的小皇子瘦骨嶙峋瞧起来可怜的紧,宛妃娘娘身子越发弱了连母乳都出不来,还是她身边的宫女一点一点将米粥碾碎了喂进去。

    祁然抬眸望着眼前这人,见他眼眶有些泛红但情绪还较稳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季思听完陈平安的叙述,张了张嘴难过的说不出一句话,光是听着他心脏疼的无法呼吸,他不知道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没心没肺的小胖子,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想爹娘。

    自己在冷宫见到她时,未施粉黛的脸素净白皙挺着肚子在房中纳鞋底,一双大的一双小的,她说:

    后面的话没说完了可两人都明白是何意思。

    当时天开始蒙蒙亮,他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看着那群人纵马快速追赶,带头的那人赫然就是季思的容貌,他害怕极了,初春的天更是冷的四肢打颤可是他不敢动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抱住怀中的东西,怕他出一点声。

    他不敢问,也不知该怎么问。

    她偶尔会路过成武门,因为从成武门出去那条街的尽头是徐家的宅子,那侍卫就守在成武门,时日久了两人也能说上几句话,遇上什么有意思的玩意也会拿来给她逗乐,不过是一句闲谈说起城西的酒酿蛋花,那人便记在了心上,横穿大半个临安城买了回来,到手中时还冒着热气,像是把一颗赤忱滚烫的真心交到了另一人的手中,无论要也好不要也罢,都是甘之如饴。

    他当时并未唤出口,只听旁人说宫里的宛妃娘娘性子不好相与,喜怒无常不说还爱打骂奴才,心中其实是有些怕的。

    迈出第一步时,季思好像看到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笑意妍妍望着自己,手中抱着的是一件刚做好的红色棉袄,她说:未入宫前我同你娘亲是闺中密友,按辈分来说你唤我姨娘自是不过分的。

    季思眨了眨眼,想到的确是有好几次祁然提到祁念,他本以为祁然是要自己将于祁念娘受相知相守的过程,悉数说与自己听,故而也没放在心上,这时不免懊恼自己的意气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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