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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季思的软肉祁然的声音传来,“来瞧瞧你,一会儿还得回去,明天太傅归葬的事还剩一些没安排好,我得去守着。”
季思不知晓旁人所想,只是想让自己有些事干不至于停下来,一停下来各种各样的情绪便会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种难受让他受不住,心头被那股悲伤缠绕着,一点点钻心蚀骨,像是要疯魔了一般,身子肉眼可见的变差,如行尸走肉般在衙门和季府之间穿梭。
临安依旧很热闹,人们一开始会因为方清荣的死而难过惋惜,可转过身便会将这事放下,可能不消三年五载,能记着他的不过史书上的寥寥几笔。
方清荣并无子嗣,在临安也无什么直系亲人,身后的诸多事宜都是祁匡善在处理,而其他扶棺守灵的事多是祁然在做,他算方清荣半个门生,自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也想替季思尽一尽这份孝心,更是处处亲力亲为,半点不敢疏忽,也知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一直等到这时才有空能来寻人。
他听见旁人在讨论:说方太傅明日便要回江南归葬,容敬夫人跟着一块儿去了,想必便不会回临安了,再后头说了的季思一句没听去,只是低垂着头握着笔,吸满墨汁的笔尖饱满圆润,颤颤巍巍落下一滴墨来,墨迹沿着纸张纹路蔓延开来,像是乱了他的思绪。
这账目也花了,季思索性没了兴致便收拾一番散了值,谢绝同僚邀他逛花楼的好意,一人慢慢悠悠沿着长街走回府。
两人一个站在院中一个站在院外,就这么静静对视了一会儿,还是祁然先有了动作,他走过去伸手抚住季思的脖颈按向自己,后者愣了愣身子下意识往前倾去,被人抱了个满怀,鼻腔中满是祁然身上那股淡淡的冷竹香,顿时驱散了他的一身疲惫,连鼻子都发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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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短几步承德帝走的很慢,像是看到自己那并不波澜壮阔却也不岁月静好的大半辈子,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是阿汜还在,太傅这灵堂前不至于这般冷清,好歹能有个带孝的,阿汜那孩子何处都好,就是重情了些,你若对他付出一份真心,他能还你十份真意,这脾性一点也不像我们李家的子孙,也不对,他爹就是那么个性子。”
这七日里季思一次也未去瞧过,他像是自动隔绝了有关方清荣去世的所有消息,整个人在户部衙门忙的头晕眼花,那拼命的劲儿把孙兴他们给吓了一跳,连曹为远都暗自怪异,觉得季思这厮是在憋什么坏招,想着他这段日子被那些个文人墨客就差指着鼻子骂了,便觉着这般反常保不齐是做给谁看呢,于是在心中呸了几声,不再当一回事。
季思在心中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院落,刚一踏进院中抬眸时脚步却停了下来,院中背对着自己站了一人,听见脚步声那人便回过身来,一身青衣赫然就是几日未见的祁然,弯月躲进云中,将月光藏了起来,轻柔的像是以云为被入了眠,仅留下罪外围那圈余晖,不够亮也不够明,可已经足够季思瞧清祁然的面容了。
归葬极为繁琐,耗时耗力,江州距离临安又远,这来回一趟得耗不少人力和财力,故而承德帝便赏了一敦玄冰棺用来护着尸身不腐,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安排下来又废了几日的功夫,终于赶在方清荣头七那日归葬。
身后的手按住自己脖颈的嫩肉,有些瘙痒,季思闭了闭眼用力汲取这祁然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埋首在人怀中闷闷的问:“你怎么来了?”
方清荣归葬的相关事宜是在翌日就安排下来的,这天虽还没彻底热起来,但却也算不得冷,尸首也停放不了几日,一切都安排的很快。
孙海没有回话,他跟在承德帝身旁多年,什么话该接什么话不该接已是心中有数,果不其然,下一秒承德帝又开了口,“他都去了这么多年,如今说这些也无用,罢了罢了,回宫吧。”
人群缓缓走远,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瞧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