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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成纸笔,点墨成文,一点一点揭开畄平些事中被人遮掩的真相,那些带着血腥味的故事在祁季二人眼前展开。
借着昏暗的光线,祝郢舟这才瞧清楚黑影的面容,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凝香?你怎么在这儿?”
虽说没有宵禁可夜里深了城中并不热闹反倒显得有些冷清,街道旁赌坊的帘子被人掀开,一群人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皮肤黝黑,容貌算不上十足的好看,却俊朗英气,只是这会儿眉眼间满是阴翳,黑着一张脸朝着地上啐了口沫,气冲冲道:“他娘的,今个儿手气背点儿,全给输了。”
人后的人群哄笑出声,其中一人大笑着开口,“祝哥,喝两杯一会儿咱们再来试试呗。”
“你说没有就没有?”季思把玩着茶杯,微微侧头望了过去,唇角的笑意未消,可却未达眼底,五指张开,他手中的瓷杯应声而落碎了一地,床上的祝郢舟盯着那些碎片,眼睛像是浸满了血,红的异常。
他声音似有平静人心的,祝郢舟望着那双眼,沉沉开口,“去年年中之时,我从赌坊出来……”
祝郢舟挣扎着撑起身来,有些着急的问:“祁相是你何人?”
祝郢舟家老宅是处年久失修的小院子,祖上留下来的,在一处偏僻的巷道中,四周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为了省些灯油钱夜里都是不点灯的,他回去的路上都是摸黑,到家门口时从兜里掏出串钥匙,正要开门时被墙角的两团黑影吓了一跳,厉声吼道:“你他娘的什么玩意,敢吓老子信不信把你脑袋给拧下来!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祝郢舟那可是阎王爷瞧见都要绕道的主儿!”
“正是家父。”
“祁大人,”祝郢舟沉声而言:“小人有冤情要说!”
季思挂着浅浅的笑意,拾起床边的帕子动作轻柔的替人擦拭掉额头的汗,轻声道:“你可要试试?”
他望着季思理了理衣袖起身走向床边,随后俯下身,凑近了缓缓开口,“本官只是再让你认清事实,你知道的再多又如何?别人想要你这条命就跟摔个杯子一般容易,你拿什么同人斗?你想说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到时死无对证这案子怎么判如何判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迈着大步走远,将身后各种声音抛在脑后。
畄平地处大晋之北,气候阴冷,不过深秋刮来的风里已然夹杂着冰渣子,扑打在人脸上,直把鼻子给冻掉了。
声音落下,季思一屁股坐下,铺开纸张用砚台压平,倒了些茶水便开始研墨。
祁然递了杯茶水过去,放轻了声音宽慰着人,“你细细说来,若所言如实,本官定会秉公办理,还你一个公道。”
祝郢舟摆了摆手将双手枕在脑后,没好气道:“不玩了小得爷回家了,再玩下去裤衩都得压在这儿。”
黑影也被吓得不轻,小半晌后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小声地唤了句,“小舟哥……”
季思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回桌前,拿过桌上的信纸叠好塞回怀里,便要离开,身后的祝郢舟却突然开了口,“你姓祁?”
祝郢舟猛地一下瞪大了双眼,满目怒火的瞪着季思,咬着后槽牙“咯咯”作响,怒火在胸中翻腾,脸色涨红,像是马上便要扑上来咬断季思脖颈,沙哑着嗓子嘶吼道:“我没有!”
瞧见他这副神情,季思心下了然,放下帕子直起身来,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本官知晓自己名声不大好,你信不过也是情理之中,你好生休息把身子养好才是要是,祁少卿你这瞧也瞧了,过后御史台问起来,可不能说本官背着御史台审人,这驿馆的茶涩口的紧,实在难以下咽,回去本官得漱漱口。”
祁然和季思对视一眼,在后者一个得逞的眼神中点头,“本官乃大理寺少卿祁然。”
祝郢舟偏头垂下眼眸,抿了抿唇没出声。
祝郢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嘴上虽未说可浑身都充斥着对这人的敌意,季思也不恼,冲人笑道:“大晋律法规定,官员审讯时至少得有一人在场,这可是要呈给皇上过目的,我怎么知道你二人不是串通好的?你说你的,我记我的,咱们互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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