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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年岁日日增长,绣楼里的每届头牌魁首都嫁做商人妇了,蔻娘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若干年前,蓬莱仙境有个顶有名的少年郎。

    蔻娘几乎有些狼狈的打断他。“不嫁,不嫁。”

    他是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却偏爱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蔻娘,来娶你了。”

    其中这些年里,有富家子弟求娶她当小妾,有长剑侠客愿意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不胜数的适龄好儿郎都被她拒绝。

    她是仙女一样的漂亮姐姐,可把粉雕玉砌的小公子看呆了,粘缠着不肯撒手,一字一句的讲,慎重又认真,严肃又板正。

    他最不愿强人所难,固执又倔强的愣在原地不肯动弹。

    江以棠没回答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带着他俩坐在外室,周峰和玄柘也不由得跟着这片陈年的记忆坠入。

    年少时一句戏言,竟让这偏执小公子记到如今。

    嫁不出去之后,那句戏言才渐渐的在心底生根发芽,成为唯一的慰藉,甭管真的假的,好赖有个念想,她也只剩下这句话过日子了。

    彼时蔻娘年纪正当好时,妙龄姑娘做什么都是风情,更别说冰天雪地里一场艳舞,撩拨的心弦都能绷断。

    她二八少女,他总角垂髫,横亘在之中十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已经下巴冒青碴的「男人」皱起来好看的眉,认真的又重复一遍。“我要娶你。”

    蓬莱禁地里有座高山,高山上种名花,称为「芸」。绝壁陡崖,鲜少有人登顶,更别说从雾霭里寻得那颗传闻中的奇花。

    “你若能采到天边云彩,我便嫁你。”当姑娘家的时候那点顽劣偷跑出来,像十年前漂亮姐姐同顽劣小男孩打的赌。

    “蔻娘,等我十年,来娶你。”

    “从我五岁见你之后,每个日日夜夜都想着今天,读书为你,吃饭为你,策马为你,学剑为你,你……”他斟酌用词,怕描绘不出满腔情谊,又怕唐突心上人。

    他眉梢都是飞扬的傲气,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卧着一汪清泉,朗朗的声线,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

    然而蔻娘却嫁与了他。

    银鞍白马,醉卧长街的风流事儿没少干,琴书争鸣,剑吼西风的出息活儿也漏不了。

    真当他来了,唇红齿白的桀骜少年大大咧咧的来求娶,蔻娘却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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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蔻娘太挑。

    “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娘了,别开玩笑了哈哈。”

    岁月从不累美人,时间只会把美玉磨的更加通透,在烟里流淌出汩汩的浓稠。

    谁都没想到,跳脱的思路能另辟蹊径到那上头去,更没想到的是,九死一生,他还真把那花摘来。

    这貌似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青楼香坊进的多,深入交流却少的可怜,发乎情止于礼,嘴上便宜尚且沾不了多少,被姑娘摸个小手都能染红颊边薄粉的晕。

    少年郎长的极俊,窄眼皮,黝黑的瞳珠若是盯着一处看,深的像封印千年的幽谭,死物都能被这撩人视线烫出红来。

    那个风尘气太重,那个意气行事像个短命鬼,这个面相不好是个风流客,这个八成婆媳关系要出问题……这一拖就拖成没人要的老姑娘。

    他是春潮初涌时松针尖的晨露,云开月明之前的残星,绮罗红裙半缕香。

    蔻娘未曾当过娘,却实打实的是个半老徐娘,只不过风韵犹存。

    少年薄唇微微珉起来,眼皮耷拉下来,上挑的眼尾曳出两抹并不明显的红。

    “吁——”疾驰的快马直到跟前才被勒住,堪堪驻足,甚至佩剑的穗都轻轻垂下来,蹭一片她的裙角。

    春风里吹满城杏花,她就在纷纷扬扬的江湖里,瞧见马蹄踏飞沙,疾驰入城,众人口中的「纨绔子弟」。

    他说,她是不信的。

    ——修罗场预警——

    归家途中有妇人跪地不起,只为求得传说中的药草救夫君一命。少年单薄的背挺的极直,惨笑着答应。

    第22章 蓬莱大荒(四)

    不是才子佳人的话本,也并非郎情妾意的媒妁,只是在冬雪里,独独一色的红梅开的太艳,才造就这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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