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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这人潮足够让他溺毙。

    说话的时候，他如同无数次课间一样，撩开林骛额头上的刘海，把一些碎发理顺夹到林骛的耳后，又亲昵地捏捏林骛的耳垂，哪怕林骛的神态和动作已经有了明显的抗拒。

    即便林骛对于这些异样的反应迟钝，但单单是接受过多陌生人莫名的搭话就足够让他精神衰弱了，等他找到吴渔，和他说明这些事情的时候，吴渔只是笑着听完了，歪头说了一句“这样不好吗，大家不都是在关心你吗？”

    那些控诉了却发不出声音的人不会一直都成为哑巴，最终选择成为公众人物时，那种模糊的愿望在他的思想中终于被抓住了，他要好好地，去写自己的人生。

    当他熬完一个学期，顺利通过了招生考试，才知道吴渔已经出国了。

    以至于过了这么久再次看到吴渔，林骛依旧会难以控制的感到恐惧。

    无论走到哪里，一张张并不熟悉的面孔会突然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自来熟地笑着和你接近，亲昵地说一些类似朋友之间的客套话，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你和吴渔关系不一般。”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氛围，所有人在某一个瞬间认识都认识了你。

    父母对于林骛性向的关注也是在那件事情之后。

    “要乖乖地听我的话。这样大家才愿意和你做朋友哦。”

    只是，他的课桌里会多出很多东西。一些人也会当面对着他发出嗤笑。

    那些眼光是不同的，有些是妒忌，有些是嘲笑，而更多的，只是纯粹的好奇，一种希望得到消遣的好奇。

    书写着恶语的匿名信一封又一封地堆积。他只是努力地漠视这些，继续自己早已变形异化的校园生活。

    “因为有我，大家不都开始可怜你，和你交朋友了吗？这不是比你孤零零一个人好多了？”

    现实中，暴力的形式是多样的，人与人之间的表面亲近和善也可能只是为了掩藏背后极端的恶意。

    而同时，不管你是否愿意，你都要接受他们的注视，包容他们的接近。

    那种笑容融合进正午过于明亮的日光里，平白就让空气多出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表面柔软容易拿捏的人，实际上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

    吴渔是林骛平滑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也是一个足够摧毁他人生的转折点。

    最终的爆发点在高二的一次招生考试，校推举的考试名额只有综合排名前5的学生，而名单公示时，却有人向校方检举林骛行为不端，他和吴渔之间本就不存在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公开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笑着涌向林骛的时候，无论人群中的个体怀着怎样的心思，只要林骛选择了逃避，那这就成了他的不对。

    不过似乎也有所变化了。

    他极力解释，但父母和校方自然是选择了相信大多数人。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而吴渔似乎也和他的朋友们说了些什么，会直接和他接触的人少了很多，会直直地盯着他的人也少了。

    事情具体如何解决林骛也并不清楚，只是在那之后林骛再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吴渔，林骛最后还是顺利地参与了考试。

    林骛和吴渔之间的故事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至今他的社交账号上有的几个「好友」还深信他和吴渔曾是所谓的情侣关系，而且自我感动式的认为吴渔是为了保留林骛的考试名额才自动离开的。

    只是，吴渔在他的生活中渗透地更加深了，他的过往经历，他的好友，甚至连父母为他起的小名都被吴渔一一探知清楚，层层把握。

    “林骛，我很喜欢你哦。”

    当时的林骛自然也没有回答，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渔，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尚且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露出非常纯粹的恶意，但是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完全相反。

    吴渔说话习惯语气上扬，这种乍一听很欢快的语气却在无形中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气势。

    这种情况不断地发酵，吴渔的所有名声都会转嫁到林骛的身上，但凡有和吴渔相识的，哪怕只是单方面认识，见到林骛也总是会投以特殊的眼光，或许再外加上几句相互小声的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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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林骛来说那是一种恐怖。

    那种别人硬生生为他添上的劣迹和疤痕，他也一定要自己亲手清除。

    在造梦计划这个人为打造出的净土里，他遇到了太多足够影响自己的事情，他也蓄足了勇气要去改变，去抵抗被人刻入的、一再接受的习惯。

    林骛在高中时期开始害怕别人的注视，却又在大学毕业前选择了一个最受人关注的职业，这种自我矛盾的选择，并不是一时冲动。

    第28章

    哪怕被环境剥夺了选择的能力和自信，但林骛却也一直都有自我的判断和坚持，这些被压制住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