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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先生呢？”

    那是一种太过陌生而又滚烫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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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吧，林涣没有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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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长大了。

    从落水刚认识，到后来一次次的相处。

    外头有些人说他冷漠，很少和外界交流，恨他的人说他严苛、冷酷，畏惧他的人说他立身太独，不好相处，还有一些人——抱着不可明说的心思说他是士人中的清流，以此攻击别人。

    他之前太忙，即使回到家也是忙碌到半夜，然后疲惫睡下，只有今天。

    晚间的那几本书忽然让他意识到，他身边躺着的这个人，这个总是仰着头用濡慕的目光看着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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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意微醺，这个安静沉睡着的人，恐怕不会想到，他枕边躺着的他无比熟悉、满心尊崇的人，他的先生，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头一次有了出逃的冲动。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撇开了头，脖颈间林涣湿润的呼吸声更加明显。

    沈倦闭上眼睛。

    整整十二年。

    小时候没有人和他一起玩，国子监里同样也没有合适的玩伴。

    头一回接触到这样蓬勃的情感，他来不及躲避，就已经被包裹在其中，犹如青翠欲滴的山林，一夕之间就已经覆灭。

    小厮懵逼：“哥儿还能干啥？跟先生喝完酒就睡了呀？”

    他只能听着林涣沉闷的呼吸声，然后自己胡思乱想着。

    第二天一大早, 林涣醒来以后就发现，倦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原来他也会有心疼和愤怒，会有不舍和无奈。

    沈倦皱紧了眉。

    林涣湿润的呼吸喷薄在他颈间，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过去。

    因为林涣在身边，所以他想的大多都是关于他的，从林涣的三岁，到他如今十五岁。

    然后他发现——他苦难的童年，和难得的国子监的生涯，他几乎都是独来独往的。

    小厮挠头：“也睡了啊？不过好像睡到一半又起来了, 后来去书房里头了。”

    火山喷发过后，岩浆逐渐冷却凝固成了黑色的岩石，只有整条山脉知道，他的内里犹有余温。

    和小时候被激怒以后又无力反抗不同的感情，他意识到了，原来他可以关心别人，也可以被关心。

    而走完那以后的十二年——这十二年都有着林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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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到已经拥有了欲/望。

    也是林涣，才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叫做陪伴，和——真正的感情。

    第144章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林涣几乎已经融入进了自己一半的生命里。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想着第二天的公务，想着该怎么安排官吏，想着自己的备课书籍，后来慢慢的，就开始彻底放飞了。

    不能看书，也睡不着。

    沈倦只要稍微一回顾，就能想起很多和林涣一起经历过的很多事情。

    他挠了挠头, 去问小厮：“我昨晚上干啥了？”

    他好像天生缺乏对感情的认知，麻木地行走在这个人世间，对别人的感情视若不见，所以他很少有朋友。

    只有像陆信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只看人品，不看其他，勉强成为了他的朋友。

    他琢磨了一下, 感觉自己是不是昨晚上真的一杯倒然后发酒疯了, 问题是, 他做了啥？让倦哥这么害怕，不敢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老房子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