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三二是六(6/7)
怕她一时恼羞成怒,可听着她怒意不盛窘迫明显的呵斥又觉愈发难忍,楼兰便抬袖掩住嘴角过高的弧度,只见肩膀耸动。
“你!”
“我没笑了。”楼兰扭过头,笑声压抑。
“你分明就没停过!”
楼兰就笑的更厉害了。
这一刻她自己都忘了,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畅畅快快的笑过了。
见状,红裙女子气得一把从她身下扯过自己的衣纱,甩袖收腿便下了岩石,怒步而去。
“诶,你别气我,我给你道歉呀!”楼兰犹有笑意的嗓音在身后匆忙响起。
这话落下,红裙女子疾步匆匆的脚步才是稍停,停顿之后回首看来,便看见身后的楼兰撑岩斜斜坐着,正歪目温温柔柔的看着她,随后对她缓缓的眨了眨眼,用她至今未曾听过的语气柔声细语的诚挚致歉。
“你该明白,”她的声音轻的在月光里流淌,“我并非有意笑你。”
莫名其妙的,红裙女子的脸一下子不争气的就红了,抿着唇,不应反问:“明晚,你还来么?”
“若是你来,”楼兰顺着她给的台阶微微一笑,“我自会来。”
“那么明晚此时此地,不见不散。”
“好,我会等你。”身后的楼兰阖眼轻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复。
她的尾音轻细又缠绵,像是一把尖细的钩子,直直就扎进了她的心坎里,红裙女子已是无法再答,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便身形匆匆的入了丛林,背影慌乱又急迫,倒像背后是洪水猛兽一般。
楼兰目送她的背影极快的消失在高高深深的丛林,又是垂目一笑,原本莫名烦闷的心情忽然间就畅通的近乎欢喜。
看来今晚回去之后,她应当能睡个好觉。
贰拾陆
很难说得清,日月神教的一教之主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激动?期待?紧张?亦或都有?
这些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堂堂的天下第一人啊,武功容貌皆是一等一的,要什么他得不来?现在竟是就为了一个即将到来的夜晚而兴奋了整整一日,这实在不像他平日的模样。
他明知此刻的自己有很大的不对劲,可他却说不清不对劲的源头是什么,思来想去的想不通,索性也就懒得再想了。
与其多想些未解之谜,不如多想想夜晚遇见了那人时,他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会让她更高兴一些吧。
真是活生生的见了鬼,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是特意想讨一个女子的欢心呢?
教主默默的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金丝勾边的墨竹素袍,瞥了一眼,就转手丢在了地上。
颜色太淡了,会衬的他皮肤不好。
他又从衣柜里拽出一件大朵牡丹开遍的水红衣衫,沉默半响,再次丢弃在地。
花纹太繁琐了,显得有些轻浮。
他弯腰继续在巨大的衣柜里努力倒腾。
很快,他的脚边就堆积了无数被弃之如履的华服。
这时有婢女进来送茶,见状忙放下茶盘迎上来。
“教主,你在找什么?让奴婢帮你找吧!”夭寿啦,教主几时还亲自找过衣服啊?!
“不必。”教主头都不回的拒绝了她。
婢女只得站在后面胆战心惊的看他把好好的一座衣柜翻得几乎掏空。
过了会儿,教主站在层层堆堆的衣服里沉默许久,忽地想起什么,便皱着眉回头看她:“清月,前年春日本座探访中原时经过锦州的分舵时他们特意上贡的礼单中,里面是不是有套衣服?”
先不说时间颇有些久远,每个分舵上贡的东西也多如繁星,婢女苦想了许久,猛的恍然大悟。
“教主说的是那件鲛月纱做衣,南海珍珠点缀,天蚕勾花丝的浮光月锦袍吗?”
教主沉着脸点了点头。
“教主那时说这件衣服过于鲜艳夺目,不适常服,婢女便自己做主把它存在了教中存库的内阁里了。”
明明那时教主还颇为不喜这衣物的过于奢华,今日却突发奇想的提起来,婢女也不敢多问,只毕恭毕敬的道:“那衣服奴婢放的有些深,时日也过得稍久,找起来可能会要点时间,是否现在就需要奴婢把它取来?”
“嗯。”教主侧眼瞥了眼窗外渐渐暗淡的天际,稍稍蹙眉,“快些。”
婢女应了声是,转身退下去遵命做事。
待她离去后,教主站在屋里想了片刻,扭头进内卧坐到梳妆镜前解了头顶束发的珠冠华钗,便拿着密梳开始耐心梳理自己的一头长发。
一面期待着自己今晚该以何种面目去见那个人,一面又难为的想着今晚该以什么样的情态面对那个人,心里百种思量,千般情绪纠缠,竟令他觉得从斜阳夕下过度到夜幕弦月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而又难捱。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一旦想到那个人他竟会纠结矛盾的宛如一个懵懂的怀春女子?
他正对着模糊的镜面暗暗出着神,忽然身后有人悄声悄步的走近,他以为是进屋伺候茶水的婢女,便没怎么管顾,直到那人走到了他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拿过他梳发的梳子。
“教主,让属下为你梳发吧。”
他猛地清醒过来,扭头看去,身旁便是杨莲亭低着头看向他面目温柔的笑容。
“莲弟……你怎的来了?”教主看着这张脸的主人瞬间脸色一变,不由惊讶的出声反问。
自从出牢以后杨莲亭就一直态度冷淡,后又有因吃醋而唆使他杀七夫人的事,导致这人至今对他退避有加,因此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人如今竟还会主动来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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