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5/5)
尼尔粗喘着醒来,一种心脏病发作般的窒息和肌肉痉挛笼罩全身。他在黑暗中爬下床,被铁链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冲进浴室。他打开花洒,倒在角落蜷缩起身体。睡衣又湿又冷,粘附在身上,那冰冷让他的肺叶紧缩,呼吸却渐渐顺畅。
他走回卧室挪出缠绕床脚的铁链,叼起根烟点燃,水珠一路滴答。草丛中的碎石划伤了赤裸的脚掌,他只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工具房的门栓依然是随意挂上的,汽油还在,他提起油桶走到湖边倒入水中。烟头将熄时他捏着滤嘴扔进湖水。湖面跳跃着火光,昙花一现。
电话始终没有响起。尼尔不清楚距离Z离开过去了两天还是三天,他瞪视着挂在电话上方的月历,指甲划痕在铜版纸面留下微小的反光,他七岁那年克拉斯科全家是在八月初到湖边避暑的,他父母在别墅里给他庆祝生日,九岁那年好像提前了一周,十岁,或者十一岁......他记不清了。今天可能是周二,管理员会前来打扫。
他边划船边思考着措辞和理由,比如他的汽车淹缸,又或者冷却液没了,必须得借那位老人的旧卡车一用,他看了眼湖中的倒影,浓密的灰白胡须遮住了下半脸,很是满意。管理员如今一定认不出他来。
靠近建造着别墅的山崖脚下时他看见了屋边的轿车,一辆灰色的水星跑车,他父母很爱那辆车,据他们说是为结婚五周年纪念买的。尼尔摇动船桨后退,忽而又放下了,他抬起右手,比作枪形遥指别墅,嘴唇无声张合:
“呯。”
连续几日无眠,尼尔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胡乱拨弄着按键,指望它发出等待接通的响声。巴利尔·韦斯特伍德的文件夹挣脱锁扣跳出柜子,别针夹住的纸张自行散落,其中既有生前的照片,也有死后的,生前的巴利尔皮肤被西海岸的阳光晒成棕色,眼珠也是棕色,笑容洋溢,死后那皮肤连同虹膜都褪成了灰褐。尼尔扭头望着玻璃倒影中自己的惨白面孔,他想他会变成一座雕像,就像看见美杜莎双眼之后的石灰岩雕像。
日光渐渐下沉,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指甲在月历第四周的星期五又划下一道横线,他盯着划痕想今天可能还不到周五,时间正在减速,厨房壁钟的指针融化下落,水槽的下水口正反向涌出污水,他的手爬离槽沿,向下摸索,被口香糖粘附在水管后的塑料袋向他的手掌敞开,三粒或四粒药片落进手心,他没注意,全部吞入喉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