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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从生下来后，第一次，没有在别人的眼里看到一丝厌弃与鄙夷，而是平和的，盛着真切的关怀与问候，在这样冰冷的暗夜中。

    姜嫱没有说话。

    他原是一心想要从军，但是却因为从小身子骨不行，被老爹一直拦着不让去，也是在屋子里闷得久了才放他出去走走，却不想因为生了一张书生文气的嫩脸，反倒是结交了不少的儒生墨客。

    这个他很有经验，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寿尤甚至从来不打算将那些她活猎来的山物献返给山神，他想的，只是售卖给其它别有用心不怀好意的人。

    连起一愣。

    “你这是准备去哪？”连起问。

    那双眸子里有光。

    ……何其像一个傻子一般的，想着将这三百只珍禽走兽献上去，自己就能够活命，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够逃出一劫……

    这是一个就连哭泣，也极其压抑，极其沉默的姑娘。

    少年脸上的无奈看着有几分滑稽，不觉得引人失笑。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凭白的对着个不相干的外人发泄，姜嫱跟着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来回走动着收拾着屋内本来就不多的软细。

    “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去送死？！”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姜嫱倏地起声吼道。

    可不真就像傻子……

    就连想活着，竟也是这么的难……

    就连最后一线的希望，最后一线的希望——

    姜嫱望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低下头，“你不像武人。”

    凭什么？

    听到这里，连小公子就觉得心窝子疼，颇为无奈道，“我是看着脸嫩，随我娘，但真也就只是脸，其它哪里都是糙的。”

    凭什么这般的欺骗她？

    姜嫱只是沉默的收拾着细软，低着头没有说话。

    手中昏黄的灯光幽幽地照着整个寒石屋，照入了她愣愣抬头望着他的那双眸子。

    连起掌着一盏灯蹲在她的面前，等到她稍稍平复了后，开口唤了她一声，就在姜嫱愣怔之间，他继续道，“到底怎么了？”

    “嗯？”

    “我想活着……”姜嫱颤着手覆在了自己的面上，即使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非常的狼狈，非常的丑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的深处扎了下去，那东西吸取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恨意与怨怒，扭曲的在极地之中吐蕊开出一朵妖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花。

    这么狠心——这么狠心的连最后一线的希望都不给她！！

    “要先想好落脚的地方，这样妥当些，比如说你的亲朋好友叔叔婶婶小姐妹什么的。”做为过来人，连起也不吝啬给她传道传道自己的经验。

    只是不知为何的，一双手还是经不住的在发抖。

    见她不开口说一句，连起无趣的支着半张脸蹲在她的一旁自顾着摇头叨着，“早上那会我央你入城，你不还说你们族中有令，说不准出去吗？”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这样被人贱恶与牺牲？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姜嫱忙侧过了头，不想让自己这张脸全然的暴露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连起掌着一盏灯蹲在了她的面前，久久面色沉默的望着眼前这个哭得不能自制的姑娘。

    这张脸，不说似姑娘的倾国倾城貌，却真是清秀俊永书生气意十足。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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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的扎起个结，姜嫱却还是忍不住突然涌上眼眶的泪水，只胡乱的擦了一把，不想落下的眼泪像是打开了个闸门般的止不住涌出来。

    凭什么让她去死？

    “呐，小妹。”

    这个话题转的有些快，连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愣下随即伸手探向了自己胸口处的那道还有些渗着的伤口，却是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道，“不说这伤是你无意之举，何况你过后还救下了我，又还要计较这等个小事作甚？再说了，我出身武家本就是一身的粗皮糙肉，挂点伤时常有的，更别说男人嘛，总是摸滚打爬的，要个什么细皮嫩肉？”

    “我射伤了你，你一点也不怨恨我？”姜嫱突然问。

    见她笑了，连起眸子不由得柔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