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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彼此对视一眼，都是满脸苦楚，轿车司机还想说什么，阮杞皱了下眉：“上去再说，先走。”

    通讯器那头回了几句什么，指挥又满面怒容地骂阮杞：“谁让你擅自脱救生衣的？这要是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阮杞！”对方怒道，“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你想过他们没有？”

    轿车里坐的是一家三口，指挥人将绳子先系在大哭的小孩儿和女人身上，安抚道：“别怕，慢慢出来，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

    但他做事非常干净利落，不时调整拉车绳的位置，观察冰面，嘴上叼了只哨子，眼见车出不来，立刻举手吹哨。

    阮杞和另一个救援人员退后几步，让出道来，待小孩儿和女人走到安全区，被河堤上的群众拉上去，又将绳子抛了回来，系在了司机身上。

    气氛一时紧张极了，周诩双眼定定地看着阮杞，很想叫他赶紧上来。

    指挥人怒道：“谁让你脱的？你赶紧上去！”

    指挥人在后头低喊：“慢点，不要跑！”

    阮杞回头看了眼，一下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周诩。周诩个头高，正紧张地望过来，他本就是一张索然无趣的脸，再这么一绷着，就更显得阴沉可怕了。

    阮杞突然觉得对方这么紧张兮兮的，有点可爱。

    阮杞皱眉：“我能冬泳，没事。”

    阮杞想挥挥手示意，让对方放松些，又意识到现在不是干这事儿的时候。

    哪料阮杞淡定得很，迅速脱了自己的救生衣给司机套上，自己一边往后退了几步，不再给冰面增加压力。

    周诩还没说话，旁边阮母跑了过来，平日温温柔柔的女人，眼眶通红，抬手就在阮杞背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瞎凑什么热闹？！”

    阮杞皱了皱眉，他其实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不觉得自己会出事。

    周围的冰面不能再承受更大的压力了，救援的人十分谨慎，先是栓了两根拉车绳，但冰面打滑，轿车出不来，冰渣被车胎卷得四处翻飞，生怕冰面破裂，指挥的人赶忙叫停。

    但周诩似乎知道自己在看他，主动抬手挥了挥。

    “老同学。”阮杞吹了声口哨，“紧张我啊？”

    轿车司机点了下头，才刚走了两步，冰面就像是终于被打破了什么平衡，咔嚓地开了裂。

    对方也是这么想，轿车靠岸上不远，为了不给冰面造成压力，这边救援只上了三个人，他们微微屈膝，弓着点背，等河堤上的人扔了绳子过来，就将绳子系在了车内人身上。

    好在一切安全，一行人上了河堤，几分钟后冰面才彻底开裂，轿车缓缓沉了下去。越野车已经看不到车顶了，几个驴友挤在河堤上，捧着周围好心群众送来的热茶，一个脸色比一个脸色差。

    “还是先将人拉出来吧。”阮杞对指挥的人道，“之后再来拉车。”

    “人没事就行了。”指挥过去安慰，又斥责道，“这河堤上写明了不能上冰，看不见吗？出来旅游，基本的安全常识好歹也学学。大过年的，要真出了事怎么办？你们车上还带着孩子，想过孩子的安全没有？”

    说是侥幸心理也好，别的也好，他就是有这种盲目的自信。

    “派吊车来打捞吧，车应该是拉不起来了。”

    阮杞就跟在救援人后头，穿着救生衣，身后拴着绳子，戴了护目镜和手套，走得有些笨拙。

    河堤上人群发出惊呼，被救上岸的小孩儿和女人尖叫起来。

    那头越野车是救不了了，眼看着就沉了下去，只将车上的人带了回来。他们裹着救援人员给的大毛巾，鞋子裤腿湿透了，冷得走路都费劲。

    那轿车司机不敢耽误，紧紧抓着救生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而迅速地朝岸边走。他满头大汗，什么也顾不得了，甚至想干脆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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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有些胖，挺着个大肚子，戴着眼镜，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哆嗦。

    “我负责。”阮杞道，“我冬泳比赛拿第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一行人只能低头认错，随即被救护车拉走，警察跟着去做笔录。被救的小孩儿和女人同阮杞他们道了谢，阮杞笑眯眯地挥手，一转头就见周诩正站在身后看着他。

    他又上前拉过阮杞，将自己的救生衣给阮杞套上，一边在通讯器里说什么，一边让人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