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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好难。

    是梁笙。

    周诩耐心倒是好，总安静地等着对方，慢慢的小姑娘也不怕了，休息时间两人也能聊上一聊。

    比起在咖啡店，阮杞似乎同棋牌室、茶馆、网吧、烧烤摊更合拍。他头上包了头巾，穿着单衣系着脏兮兮的围裙，一手拿着巨大的不锈钢水壶，一手端着茶碗托盘，大着嗓门儿和客人聊天互怼，有一种很浓的人间烟火气。

    “如果你想学更多的东西，多长见识，那就轻松不了。”周诩道，“大学有很多选修课，还有社团和校外实践。你有很多机会认识不同的人，研究不同的领域，去找自己喜欢做，愿意做的事。也是试错的好时机。”

    这让人羡慕，也让人不赞同。

    他木然地看了对方片刻，直看得梁笙那张笑容满面的脸撑不下去了，渐渐露出了尴尬的颜色，他才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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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诩一时间觉得是自己成天想太多，想出了幻觉。否则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还能有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时间一晃而过。

    “那是你妈妈的意思，你自己呢？”周诩看她，“你有想做的事吗？”

    小姑娘懵懵懂懂，挠了挠头：“我妈说，等我毕业回来考个公务员就行了。”

    小姑娘转着笔，偷摸看周诩好看的侧脸：“周叔，大学好玩吗？”

    其实每个人的路要怎么选，外人是做不了主的，哪怕是意见和建议，能听进去的人也很少。就像他自己……

    他喜欢做好吃的，喜欢精美的摆盘，喜欢拍照摄影，其实都是为了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日常。人的记忆也不太可靠，用相机拍下来，才能让他安心一些。

    连着几个周末，周诩给张婶家的女儿补课。小姑娘内向，话不多，说话挤牙膏似的总要耐心问上很多遍才能回答一声。

    偶尔他会觉得阮杞太过随性，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不赞同”究竟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因素，还是单纯地顾虑他同阮杞会因为这些缘由最终将彼此推远。

    小姑娘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爱好。”

    “亲戚家做的，黑猪肉。”张婶道，“都是自家养的，放心吃。”

    否则人生实在是没意思透了。

    他想起当年离开江城，想起爷爷去世，想起各奔东西的父母和那两段无疾而终的校园恋情，心里一时很感慨。

    “看你怎么想。”周诩道，“你要想一路玩到毕业也行，但总会有后悔的时候。”

    在咖啡店里的阮杞很斯文，仿佛是配合周诩的步调，而在棋牌室、茶馆里的阮杞，甚至在工地上搬砖的阮杞，都显得更鲜活和自在。

    梁笙：“……”

    周诩以为是阮杞，转头开门道：“又忘了带钥……？”

    周诩提着购物袋，站在棋牌室外头看了一会儿，屋檐上方的广告牌在他脸上挡出大片阴影，教人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

    正这时，门铃响了。

    人一生里能自己选择的东西太少了，就算做了选择，也未必都有好结果。因此日常里那一点点小小的幸运，也值得被珍惜和放大。

    “试错？”

    “大学可以去找找看。”周诩看了眼时间，也没打算做人的心灵导师，修长好看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好了，休息够了，咱们继续看卷子。”

    想起校园恋情，那时候他也还年轻，也一样同人承诺过天长地久，可到最后，天长地久不过是成年人之间默契的笑话。

    梁笙又按门铃，叹了口气：“周诩，开门。”

    从张婶家出来，张婶又给他塞了一堆腊肠。

    “进了社会，迫于生活压力，你的选择面会窄很多。”周诩解释道，“如果家庭不允许，环境不允许，你受的限制会更多。随着年纪增长，你慢慢更不敢去尝试很多东西，因为会输不起。”

    周诩关门，边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边将口袋放到鞋柜上，弯腰去换鞋。

    门外站着的人提着行李箱，戴着手套，穿着绅士三件套，脖子上围着围巾，还嫌冷地又在外头套了件呢子大衣，眉眼带笑地打着招呼：“嗨，好久不见。哎呀你这地方不太好找啊。”

    “可我妈说，等上了大学就不用这么累了。”小姑娘拿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小洞，“难道大学也很辛寓小言苦吗？”

    话音被他卡在了喉咙里，他手握着门把手，愣住了。

    而阮杞就恰恰相反，他更在乎当下，更在乎某一个瞬间的心情，并不回头看，也没有活在想象中的未来里。焦虑和后悔似乎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提着腊肠回家的路上，周诩忍不住想起自己同小姑娘说的话。人年纪大了，似乎总会有好为人师的时候，他以前不喜欢同人说这些，但今日也没控制住，多少啰嗦了点。

    第39章 男朋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