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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诩发消息过去，言简意赅。

    里头是豆浆、油条还有一小碗米粥和榨菜，一颗小小的卤蛋挤在最边上，蛋壳开了裂，冒出浓浓的卤香味。

    他想将那一袋子早餐直接丢垃圾桶，手都伸到垃圾桶上了又舍不得地拿了回来。

    阮杞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语气从不安里慢慢冷淡下来，笑了笑：“你说的是。”

    他沉着脸开门回家，几下将早餐解决掉，然后拿手机打给阮杞。

    这就导致和他对比起来，阮杞感觉自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无理取闹，脾气大，小心眼儿，斤斤计较。

    这种感觉令人很不好受，明明心里一团委屈不甘，却发泄不出来，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他妈会反弹。

    周诩太冷静、太理智了，所有的事情跟他家里那些锅碗瓢盆一样，按颜色、按大小、按用途逐一分类，他的感情也是如此，一码归一码从不会搅合在一起，估摸就算是吵个架也能一二三四五轮着来，吵完一条再吵下一条，绝不会失了条理。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周诩有一瞬间的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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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你吵架了？”周诩道，“昨天的事还没翻篇？”

    周诩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提着那袋早餐静止了片刻，随即不知是跟谁发脾气，猛地一脚踹在桌脚上，嘴里低低骂了一声。

    平凡的某一年某一天，他跟梁笙闹了不愉快，到了晚上，这种不愉快在他心里就已经过去了。他不觉得有什么事必须得浪费时间精力去内耗，没有那个必要。不过就是沟通不畅，或者两人在某个方面的想法发生了分歧，好好谈谈，说开了也就好了。

    周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可他想“好好谈谈”，梁笙却因此发了大脾气，三天都没回家，在公司里遇见，也只是公事公办，不会聊一句闲话。

    他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非常日常，非常琐碎的小事，换做平日他是想不起来的，可这一刻不知道为何，就这么突兀地窜进了脑子里。

    “喂。”阮杞声音蔫蔫的，背景音嘈杂，有老板的吆喝声，不知道是在哪个早餐店里。

    可这一刻，他竟觉得失眠的自己格外滑稽。

    只有他在烦恼而已，一厢情愿，唱独角戏，而对方根本不在他的戏本里。

    阮杞抿了下唇：“你觉得翻篇了？”

    阮杞那头发出吃东西的响声，好半天才道：“怕你不想见我，大清早的不想跟你吵架。”

    阮杞本来心慌意乱，失眠一整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诩，该怎么道歉，又或者该怎么解释昨天自己做的一切。

    “……”阮杞平日有什么说什么，爱恨情仇跟阵风一样地刮来刮去，这会儿却成了个锯嘴葫芦，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他盯着看了会儿，像是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片刻后走上前，提起来打开了袋子。

    果然下一秒，阮杞语气就恢复了轻松自如，但听起来却让人心里格外不舒服：“既然你翻篇了，那我也翻篇吧。就这样，我今天可能会忙，晚上也不去你那儿了。”

    周诩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忍着脾气道：“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门？”

    阮杞没接。

    他甚至买了梁笙一直想看的那场电影票，位置选得很好，还买了爆米花套餐——送电影相关周边的那种。

    “你什么意思？”周诩不喜欢跟人绕弯子，那是浪费时间。

    他觉得有些头疼，于是在第四天的早上，特意早些去了公司，在地下停车场里拦住了梁笙。他觉得自己是在哄对方，先说是自己的不对，然后让对方晚上回家，他弄好吃的，再买瓶好酒。

    【Zhou：不接我就再也不会打了。】

    周诩神情不属，同张婶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又把视线重新落回那袋早餐上。

    手机消息就更是不回了。

    发完等了几秒，周诩又打了过去。等待的音乐响了一会儿，那头终于接了起来。

    周诩额角青筋一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然呢？”

    阮杞深吸口气，一时间竟觉得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