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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拾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磨磨蹭蹭半天，回房间时姜信冬已经躺床上睡了。

    庄高阳带起了别的话题，大家聊得高兴，贺听安静地连着喝了几罐酒，抱着手机发呆。

    千百情愫，最后只化成一个卑微的轻盈的吻，贺听已经知足。

    但那边正值中午，很快就回过来：“多直？”

    曾经困惑并且自卑过，幸好不大在意别人的眼光，接受真实的自己并不是一个漫长艰难的过程。

    看清事实后反而是难得的坦然和轻松。

    体内仿佛翻过一场凶猛激烈的潮汐，涨潮和退潮，只由引力控制，凡人只叹无能为力。

    宗故一直罩着他。

    时而满心欢喜，时而悲观丧气，患得患失要人命。

    贺听从不认为宗故是他的初恋，因为他两压根就没恋过对方。

    空气中夹杂着酒精，沐浴乳，和只属于姜信冬的柠檬薄荷气息，每一个分子都极具诱惑。

    易凡家的顶层花园精心装修过，三三两两的植株上挂了几行璀璨的小灯泡，到了晚上星星闪闪。

    其实对于姜信冬是直男这事他早有准备，只是直面现实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怔忡。

    宗故：“Gay界第一准则不知道？直男碰不得，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贺听心烦地关上手机，以困了为借口先独自回了房间。

    而他对姜信冬而言，大约和千千万万个可以被吸引的个体没什么区别，平淡无奇，都很快会被忘记。

    反复揣摩人家的心思，又不得要领。

    鼻尖抵着鼻尖，姜信冬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脸上，有些痒。

    他琢磨着现在知道姜信冬是直男也不算太糟，否则一颗心总是挂在弦上，悬而未决。

    他想象中的初恋绝不是像他和宗故那样回想起来满是尴尬的过场。

    灯光旖旎，仿佛经历了一场最美丽的坠落，然而姜信冬岿然不动，坠落的只有他，内心排山倒海的也是他。

    万千情绪无人诉说，他想起了在大洋彼岸的宗故，掏出手机发过去一条微信：“我喜欢上直男了。”

    贺听：“至少交过两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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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假期对姜信冬的好感疯狂生长，打破了他以为初恋应该平静延绵的幻想。

    贺听：“哦。”

    顶着不太清醒的脑子，贺听低下头，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姜信冬紧闭的唇，两片干燥的嘴唇相触，像蝴蝶挥翅，像羽毛下坠。

    姜信冬，似乎就此成为了他的万有引力。

    贺听：“什么都好。”

    他收到过一些情书和当面告白，初中就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女生。

    也是他唯一一次机会可以做些忘乎所以的事情。

    宗故：“啧，来，跟着故哥念：再好也是直男，不是我的。”

    其实只是想找个树洞发泄情绪，没指望对方立刻就回。

    第一次谈恋爱是和宗故，高一，那时他个头还没冒出来，皮肤白得跟小姑娘似的，脾气又倔，总被欺负。

    贺听：“哦，拜拜。”

    后来随着宗故高二出国，这事就成了他不太愿意提起的黑历史。

    恰好两人都在性取向觉醒期，发现对方是同类，把谈恋爱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谈了不到一周，双方都觉得别扭，于是一拍即合原地分手。

    理应像包着漂亮糖纸的果糖，甜蜜愉悦、温软绵长。

    宗故：“能入你眼的，人不错？”

    他记起姜信冬喝酒前就洗过澡，想必现在已经入睡了吧。

    姜信冬本想实话实说，却又觉得贺听现在不想听，最后抬了抬嘴唇，什么也没说。

    贺听有些难过的想，姜信冬日后必定事业有成，日理万机，说不定这是他们此生最近的距离。

    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目光从眉眼一寸寸揣摩到唇角，朦朦胧胧的灯光给英俊的轮廓蒙上一层不真实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