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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前女友，”崔朗坐下来，喝了半杯啤酒，闷声道，“彻底掰了。”

    “那没钱咋整？”崔朗问。

    两人吃晚饭的时候，崔朗出去呆了一个小时，回来时饭都凉了。

    但是他一点不后悔，倘若给他千万次时光倒流的机会，他还是希望每一次都能在那个夏天遇到姜信冬。

    他把微信消息提示完全关闭了，因为每次贺文滨找他都直接打微信语音，一打就是好几个，有几次遇到他拍摄，直接把他思路打断了。

    “分手是她提的，走也是她自个儿走的，她提出的时候就该做好我永不回头的准备，”崔朗冷笑，“我不是陀螺，她叫我转我就转，让我停就停。”

    贺听跟他在考潜水证时认识，因为同组就他两会中文，一聊发现都混同一个圈子，几天下来就熟了。

    贺听刚潜完水，还有点耳鸣，他靠着船身站了两秒，觉得这逻辑好笑：“我？还是别祸害别人了，我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没钱……”贺听甩了甩湿发，把刘海往后捋，露出干净的额头，“就回去打工。”

    贺听见他面色不是太好，低声问：“你怎么了？”

    崔朗本来是跟女朋友来旅游的，中途吵架分手了，后面的行程也没心情去，索性就留下不走了。

    只是他们不会再确定关系，也不会再次落到黯然分手的下场，他会选择站在远一点的位置，以朋友的身份安分守己地仰望姜信冬，直到对方不再需要为止。

    最近下水他常常会有顷刻的断片，简单来说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停住所有动作，放任身体在海里飘荡，那感觉比努力活着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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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开请求，望着屏幕里的约翰列侬头像足足愣了一分钟，是姜信冬从前用的那个头像，连微信名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贺听敛眸，蓦地想起来去年生日，他在文森博物馆门口等了一整天，姜信冬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想必当时他跟崔朗一样的想法吧，他也不是贺听的陀螺。

    贺听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也是喜新厌旧的，像他这样四五年心只系在一个得不到的人身上的，大概率是个傻子。

    “我寻思你这么喜欢潜水，要不考个教练当呗，还能整点钱。”崔朗从水里出来爬上船，摘了呼吸管和脚蹼，看着贺听，“你不愁你快没钱了？”

    贺听怀疑他得逃离地球，才有可能屏蔽与姜信冬有关的一切。

    当然这些都发生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很快他便会清醒过来，往上游去。

    他自嘲地笑笑，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反正听不见就与他无关了。

    “这问的，”崔朗握着手上的酒杯，笑里带着几分无奈，“看人。我和她都是彼此的第七八九十任对象了，恋爱谈到最后只剩流程和套路，怪没劲的。”

    肯定是因为分手时间还不够长。

    “你也给模特拍照，肯定知道这个圈子诱惑多，很难踏踏实实定下心来经营一段感情，”崔朗见贺听不说话，将手里的整杯酒一饮而尽，“成年人就现实一点，承认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忘记对方，开始新的生活……”

    他恍了恍神，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吃完饭收到崔朗的短信，问他今天要不要一起下水。

    准确说崔朗是中英混血，身上白人的基因更多，轮廓深刻，本职模特，初次见面自我介绍时一口浓重的英伦口音，瞧着挺绅士，后来单独和贺听聊天时就切换成大碴子味的东北话，偶尔还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

    其实这活不是他不想接，而是接不了。一来他没当模特的经验，二来他最近状态不稳定，拍摄这种广告耗时漫长，他不知道他的情绪会不会在哪一刻突然崩溃。

    贺听摇头：“吃不了那口饭。”

    那边崔朗只当他是不愿意，便没再追问。

    “分手后就再也没可能了？”贺听叹气，声音很小，小得把一个问句说成了陈述句，像是说给崔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打开微信界面，发现多了一条好友添加的请求。

    “哦，”崔朗又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今天是她回来找我，但我这人从不吃回头草。”

    到时候崔朗就该两头为难了。

    崔朗盯着他的轮廓看了两秒，说：“其实你长得还挺得劲的，我下个月要拍的那个首饰广告缺个亚裔模特，要不refer你？”

    喝完回到酒店不到十点，贺听打开手机，刷了一会才想着看看微信。

    “……”贺听挑眉，“看不出来，你还挺狠心。”

    贺听转头问：“我记得上次你说她回美国了？”

    作者有话说：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却还是在那个瞬间生生难受了一下，就好像一把钝刀在心口上划拉，因为刀不够锋利所以没有割开血肉，却还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