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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固执地又问：“婉婉——她，她怎么不来看看我？”

    “婉婉——有没有事？”外婆望着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此时更是无神悲伤。

    外婆病情严重，记忆力也衰退，多数时只认得上大学时的梁耀离。

    “耀离、要，好好照顾，婉婉。”外婆拉住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推开门走到书桌跟前，陶谦雨正伏在桌案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眼，看到男人的打扮又将视线移到书页，说：“要去看外婆呀。好的，我知道，我会乖。”

    梁耀离侧过身往他身上蹭了蹭，张开手臂捞住陶谦雨的小细腰将脸贴到他背部，满足地吸气。

    梁耀离心底泛酸，眼眶湿热，他知道外婆此时的记忆停留在方婉发现梁宗烨出轨，情绪失控的阶段。

    梁耀离还未说话，陶谦雨合上书看向男人又笑着说：“明天见哦，记得把慕斯补给我。”

    陶谦雨护痒，蜷着肩膀躲避，嘴里轻快地说：“知道啦，我会想你。”

    陶谦雨的眼睛永远是清澈的，像是雨后清晨玫瑰花瓣上的露水，纯净的不含有任何杂质。

    梁耀离看得心头一软，想摸一摸他的脸，指尖刚触碰到一点光滑的皮肤，陶谦雨皱起眉哼哼了两声，梁耀离赶紧收回手放在脸上试。

    午饭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睡梦中陶谦雨蹙起眉头喃喃自语，梁耀离将脸凑近了听，才发现小家伙嘴里咕哝着他的名字。

    陶谦雨拉长语调，无奈地说：“——梁耀离，你好黏人。”说完从新扒拉过来平板继续看视频，任由男人乱糟糟的脑袋无赖地蹭着自己后腰。

    梁耀离伸手捏了把他软乎乎的脸蛋，笑问：“几点了？”

    回卧室脱掉睡衣，梁耀离从衣柜下层找出大学时常穿的连帽衫和灰色运动裤换上。

    第4章

    陶谦雨指尖点了下平板眼皮也没抬，说：“十点二十七分啦。梁耀离，懒猪。”

    放下平板，陶谦雨皱起眉头推他，“放开，重死啦。”

    换好衣服，梁耀离走出卧室敲了敲书房的门，里头传来干净软软的一声，“干嘛呀。”

    梁耀离没有回答，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着外婆嘴角因为闭合不得流出的口水。

    外婆满是皱纹的眼睛带着湿意，艰难张开瘪着的嘴，喊他：“耀——离——”

    第二天是周日，梁耀离难得睡到自然醒，醒来时陶谦雨正趴床上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平板里的视频。

    空山区一所高级疗养院的病房内，梁耀离握着病床上老人的手，露出澄澈温柔的眼神：“外婆，我来看你了。”

    “我在，外婆，我在的。”梁耀离将手心握住的手贴在脸颊，说：“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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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耀离说：“好。”

    霎时间，梁耀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仿佛陷进柔软的棉花堆里，不断地下坠跌落。

    方婉是梁耀离的亲妈，在八年前意外去世。

    他穿着青春朝气的休闲装，额前短短的黑发自然盖下，深邃的眉眼带着笑意，看起来与那时并无区别。

    梁耀离神色微微变了变，又笑着说：“妈妈她很好，在家里为外婆炖汤，等外婆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

    凉，很凉。

    他坐正身体回握住老人冰凉干瘪的手，说：“好，我会好好照顾妈。”

    他深呼吸了三四下才强忍住把人吻醒的冲动，悄悄直起身去浴室里洗漱。

    梁耀离不放，反而搂得更紧，嘴里耍赖：“小雨，让哥哥再抱一会儿。”

    梁耀离沉默，只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外婆。”

    梁宗烨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一通骂，说谭一馨昨晚回到家后情绪不高，问他乱说什么了。

    那一眼望过来，让梁耀离又想到以前的事，他缓缓阖上眼睑，扯了个笑，上前搂住陶谦雨，声音闷闷的：“小雨，等我明天回来。”指尖碰到他柔软的耳垂轻轻捏了两下。

    外婆轻微点了点头，眼神往门外看，问：“婉婉呢？”

    梁宗烨那边一顿，又正色道：“待会过来吧，你外婆也要见你。”没等梁耀离答话，又补了一句：“医生说今天精神还不错，能开口说几个字，不过记忆还是七八年前，你不要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