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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我能有一个清净的下午。”布尼安·亚尔曼看了看手表，距离《夏日》第一次公映，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张家声跟着稀稀落落几个观众，准时进场。

    以前的西方剧院里，据说所有的创作者还有演员，在第一次公演的时候都要过一道坎。

    他还真没猜错，亚当和他的女朋友安娜，就是两个被分流过来的观众。

    足够他舒舒服服的吃完午餐，再睡一觉——或许也不需要睡觉，如果电影太无聊了，就可以在空空荡荡的影厅里补一下眠，绝对没有人来打扰。

    其他人也跟着笑。

    只可惜，就算获奖了，估计在国内也不能上映，顶多在网站上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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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一直兴高采烈完全没有什么烦恼的黄安国，也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紧张的气氛。

    之前他还在跟自己的摄像师感叹，今年柏林电影节又没有国内影片入围，才转脸，官方的提名名单上就加了一部国产影片的名字。

    无奈这人身上天生带着一种怎么都掩盖不了的痞气，穿着花衬衫大拖鞋的时候还好，一穿上西装领带，就有一种沐猴而冠的喜剧效果。

    布尼安·亚尔曼觉得这句俏皮话很适合放在新的评论文章里，忙记在了自己的随身小本子上。

    “看这部片子的人可真少啊！”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想起来，隔壁另一个展厅正好在播放一部本届影展的热门影片，据说昨天第一次放映的时候就口碑爆棚，观众全都挤着去看那一部去了，于是正好撞在风头上的《夏日》，明显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距离《夏日》上映，还有半个小时。

    他不断扯着自己的领带，问黎怀：“我的形象怎么样？上不上镜？”

    说不定这里头有些观众，就是抢不到票才被分流过来的呢——张家声想。

    黄安国傻呵呵的一起笑，绕绕头，有点心虚：“等下……咱们不会挨骂吧？真的不会吧？”

    “但愿这部电影不会浪费我一个下午的时间。”他耸耸肩，去官方网站约了一张电影票。

    今年也不例外。

    预约的时候他还顺便扫了一眼余位数，很显然，这并不是一部备受期待的电影，除了必须保留给评审组和部分媒体的座位，这部电影的公开票竟然还剩了一大半。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圆眼睛，身材也不高，笑眯眯的时候看上去还挺亲切。

    他自己穿着别扭，别人看着也奇怪。

    张家声是一家国内媒体驻当地的外派记者，每年都会被派过来写柏林电影节的稿子。

    说不定，这句话等下就可以用到了。

    “就是怎么是一部同性题材呢……”张家声挠挠头，“不过也好，获奖的几率变大了。”

    平心而论，黄安国的长相说不上差。

    有些剧糟糕过了头，演员主创甚至可能被愤怒的观众暴打一顿。

    常副导本来也有点紧张，看到黄安国的样子就忍不住大声笑：“不用担心！观众只会注意电影，不会关注你长什么样子！”

    就算黄安国对自己信心满满，但是万一……呢？

    虽说导演是个新人，演员也都名不见经传，但毕竟，国内对柏林电影节的关注肯定能增加不少。

    被欢呼喝彩自然是人人脸上有光，但是被喝倒彩，就不是那么叫人愉快了。

    这也是有例可循的。

    后来电影渐渐取代了剧院，这个传统也延续下来。

    电影主创成员，评审会的评委，还有部分和官方合作的媒体依次进场，后头零零散散还有些自己领票的小媒体，零星几个观众，也跟着进了场。

    据说昨天一个首映会上，就有导演被一个突然飞过来的可乐瓶砸中，灰溜溜跑了的。

    黎怀看起来比他从容得多：“没有问题的，我相信《夏日》是一部好电影。”

    柏林电影节有一个特别奖项，叫泰迪熊奖，针对所有展映单元影片，是欧洲甚至全世界最有名的同志类电影奖项，张家声梳理过这一届参展的同性题材影片，觉得《夏日》有很大的机会。

    就是站在前台，接受观众的欢呼——或者痛斥。

    黎怀看了黄导一眼。

    小嗓门听着就有点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