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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断了，他也没怎么挽留，只是让我不要说出去。”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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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到了，从山腰隐隐传上来引擎声，尖叫声。风送上来的，散开就没了。山顶仍然安静，路灯投下树的阴影，除了巨大的显示屏，旁边还有一座小亭。

    鹤连祠看向他，然后坦然地点了点头。

    “干嘛啊。”他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抬胳膊杵了一下鹤连祠：“你看不上我啊？”

    许琛又说：“其实我现在看你也有一点好，要不然我追你吧。”

    “我也不知道，算了。”

    鹤连祠看着前方的重重树影，淡淡道：“恭喜。”

    他的脸被暧昧不明的光线涂出雕塑般的色泽，既淡漠，又很稳定可靠。

    “我不喜欢盲人。”

    “今天看见他妻子来找他，他们两个人就在走廊上站着说话，手都没挽。我那么看着，就知道自己是个外人。”

    “你没有，你只是拐着弯骂我眼瞎。”许琛笑着说。

    静下来，人也比较清醒，就有点遗憾。

    但在这之后，原本总是很消沉的许琛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起码不会动不动就长时间发呆。

    觉得这一年来失去了很多东西，觉得如果让自己重新来过的话，应该不会再选择去抓这份感情。

    周六的夜晚就这样结束。

    “走吧。”

    有时候抬眼，视线对上了就自然而然搭几句话，正如所有关系不远不近的舍友。许琛没再为自己的秘密别扭。

    许琛静静望了他两秒，站起来向前走，说：“好的。”

    许琛闻言一愣，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地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鹤连祠没有意见，两个人于是坐进亭子里。

    鹤连祠没接他前半句话，主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就只是道：“不客气。”

    “我……”许琛说到一半深吸了一口气：“我怎么回事啊？”

    没有什么再坐下去的必要，鹤连祠率先站起来，在夜幕星空之下侧头，对许琛说。

    鹤连祠讲完，补充：“没有看不起残疾人的意思。”

    鹤连祠收回视线，立刻说：“别了吧。”

    鹤连祠一直安静地听，这时候答：“不知道。”

    “其实今天我和那个人彻底断了。”许琛的表情还算平静，大概是刚刚那一场车耗去了他大半力气，现在听起来不怎么生气：“我确实挺贱的……之前和你聊过之后，我心里清楚，但是还是断不了。”

    夜风吹过，又送来一阵车声。轰隆隆的，雷云一样。他们并肩坐着，眺望山顶下方的盘山公路，摩托车胎在路面摩擦，五颜六色的影子跑在车道上，头盔在两旁笔直竖着的路灯下微微反光。

    “哎我……”许琛被他整得上来点活力了，推了推鹤连祠。

    “我觉得你挺神奇的。”

    闹完，许琛心里才缓缓升上来一点惆怅的情绪。他很长时间没有和朋友这么闹过了——如果鹤连祠能算是他的朋友的话——他陷在一段失败且不怎么道德感情里，像赌徒，越想翻身越翻不了身。

    许琛由衷地说：“怎么感觉对你就藏不住话……但今天真的，谢谢你。”

    两个人典型小男生打架似的动了一会儿手。

    许琛说：“我感觉我现在有一点好。”

    “我们去那儿。”许琛指着亭子对鹤连祠说。

    语气挺强烈的，许琛被逗笑了。

    周日鹤连祠哪都没去，许琛早上去了趟实验室，还给鹤连祠带了饭回来。之后他们各自在寝室里干自己的事，谁也不吵谁，两个人的气氛却融洽了很多。

    架在空中的显示屏实时播放着车道的情况，陆续有人上山顶来。

    “挺好的。”鹤连祠说：“能这么想说明已经开始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