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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放低，腔调还是笑的，但那些散漫都去了。五分正经三分试探，轻缓的尾音像猫尾绕上鹤连祠的脖颈。

    唐朝孤身困在黄土山石之下，手里攥着打不通的手机，眼前忽然亮起。蒙昧的黑暗被车灯撕开，熟悉的引擎咆哮声传来，他看见鹤连祠跨在摩托上的身影，衣摆在风浪里鼓动翻滚。

    唐朝用手指蹭了下鼻子：“考试考完了吗？”

    鹤连祠单手扣着唐朝的后颈，侧头，嘴唇擦过唐朝的脸颊贴住他的耳廓。

    “去哪儿了？”

    他问：“都这么上心了……是不是该对我说一句什么？”

    车还顽强地没有熄火，暖风仍然开着。唐朝探出手，温热的掌心抚了抚鹤连祠的脸颊。

    外面的雨变大了，从轻飘飘夹在风里，到成颗撞落在地面。沉闷的雨声从四面八方压来，连周遭的黑暗都似乎变得厚重，干燥温暖的车厢成为飘摇风雨里的一座孤岛。

    唐朝明里暗里，在问鹤连祠要一句喜欢。

    冻僵的手指回血时自指尖起涌出麻，鹤连祠把手从空调口移开，注目于面前的唐朝。

    鹤连祠盯着唐朝良久，忽然扬起唇角，笑着叹了一声——他叹息时从口腔中呼出的热气浮动着贴上唐朝的下巴，这声笑叹里似乎夹着无奈和妥协的情绪，让唐朝的心脏一下一下，加速跳动起来。

    在乡下祭拜完两位老人，时间不早，他就抄了小道回市区。没想到突发大雨，正好赶上山体滑坡，被堵在了路上。

    但毕竟有些东西已经有了变化，他不再随心所欲，全然从自己的欲求出发——他多了顾虑，怕影响鹤连祠的考试，也怕他牵挂。

    鹤连祠和他对视，拿下他的手，直接坐了进来。车门带上，隔绝外面寒意，鹤连祠把手搭在了空调口，问。

    鹤连祠还没吃晚饭，空着肚腹。收到消息就匆匆赶来，没戴手套的双手在寒风中冻得冰凉，身上挟着冬夜的潮冷。

    “……赶来接我，辛苦了。”

    四目相对，鹤连祠没有闪避，抬手抓了抓他脑后的头发。

    鹤连祠眉头一扬，大概是想问他不年不节的去扫什么墓，但到底也没问出来。只是说：“车今天弄不走了。”

    第61章

    一场突发的英雄救美，仿佛是上天的安排，来给他们拉扯中的感情划上浪漫的句号。

    唐朝闻言一顿，脸上忽然露出个暧昧的笑容。他凑近了，鼻尖几乎贴上鹤连祠，弯着眼睛问：“你担心我啊？”

    其实他知道鹤连祠最近这阵忙，不怎么看消息，也明白打电话能更早让对方知道这边的情况。

    鹤连祠迈下摩托，走上前拉开了没被埋住的那侧车门。闷热的暖气扑面而来，唐朝窝在驾驶位里对他挥了挥手。

    “我挂心着呢，救援电话打了好几个，一直占线，没办法才找你。出发前车的油加满了，实在不行开空调也能在车里撑一夜。”

    车厢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隔着车窗，往外就是一片浓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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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孤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似乎很适合吐露一些真心话。

    曾经医院黯淡晨光里的那句“我为你动过心”，也不是假话。

    胜利的果实在触手可及之处。

    唐朝此刻的神情很好看透，黑魆魆的眼睛深处暗含着期待，欲语还休地望过来，像一把柔软的美人钩。

    “在我说之前……”鹤连祠平缓的声音响起：“一直忘了问，唐朝，你是处吗？”

    唐朝的手贴在鹤连祠脸上，感受到打开的车门外探进来冰凉的风，夹杂一点细微的潮湿。

    开始下雨了。

    唐朝笑着解释，说完自己，又去问鹤连祠。

    唐朝配合地回答：“扫墓，我爷爷奶奶。”

    五指穿进发丝，指腹贴上头皮。鹤连祠动作不轻不重，带起一阵舒适的痒，唐朝像被撸了脑袋的猫一样仰了仰脖颈。

    唐朝点头：“嗯，我明天找人拖出去。”

    这张脸当然是鹤连祠喜欢的，如果不是这样，他一开始就不会玩儿。

    鹤连祠看他一眼：“……挂着点心吧。”

    车是开不出去了，救援电话一直占线，唐朝给鹤连祠发了几条微信消息说明情况，问鹤连祠有没有空来接一下自己。

    “哥哥，你一考完试就来找我了？对我这么上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