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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江故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

    他弓着脊梁，拖着漫开血色的拖鞋，把玻璃渣子都扫进垃圾桶倒掉。

    【林氏宅邸。】

    他其实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也无需江故回答。

    “阿澈……阿澈，你别走。”

    江故的酒量一向很好，如今醉成这样，他都不敢猜测对方到底饮了多少杯酒。

    无所焦距的桃花眸敛着的一泓微光，倏地湮灭在了如水的茶色中。

    周子澈扭过头，看到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腕。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你喜欢的是江故。”

    我见过太多的纸醉金迷，我也享受过光风霁月，但我不是受不了跟你吃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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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不会让它一朝就毁了的。”

    “你说什么相信我……都是骗我的。你说没了江氏集团你也不在乎……也是骗我的。”

    “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你和那些人一样，都打算不要我了，对不对，阿澈？”

    【小张，你现在有空吗？过来接我一趟。】

    “今夜你出去……是不是确定了，集团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爱的人是江故，就是你。

    周子澈拎着满袋子碎片出门时，眼前已濡湿得一片模糊。

    “我也……不会离开你，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你在这里等着我，江故。”

    “我马上就什么都没有了……阿澈，你也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周子澈指尖冰凉，缓缓抚着江故的发尾。

    勉强把人哄睡下，周子澈起身拿了手机，先在外头打扫了满地的碎片。

    “……江故。”

    眸子有一瞬失了焦距，他恍惚一下，按着眉心，在地上寻找自己的拖鞋，还不曾走两步――

    滚烫的醒酒汤端到床边，周子澈喂着江故喝下。

    不，当然不是的。

    嗓音很平静，话末也不是问句。

    攥着他手腕的手缓缓攥紧。

    江故削薄的唇被酒水润过，色泽却越发浅淡，冷白的皮肤嵌着寒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周子澈缓缓走到江故身边，轻轻拥住了他，脚底渗出的血凝结了又涌出来，像是抽干了他所有的体温。

    “你放心吧……你不会什么都没有的，集团是你十年的心血，我不会让它一朝就毁了的。”

    周子澈怔在原地，微缩的瞳孔里映出男人下压的眼尾，像是哪只负伤的狼犬，即将被主人抛弃在荒郊野岭。

    冰冷的碎片碰撞声响着响着，混进了咸涩的泪水滴落在上头的轻响，但根本聆听不见。

    【周哥，现在才几点啊？您要去哪儿？】

    “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煮个醒酒汤……江故，松开手，我马上就回来了。”

    满目狼藉，分不清哪里是酒，哪里是血。

    “骗子……”

    像是一块悬了许久的利刃骤然对着心脏狠狠扎下，有哪一瞬周子澈心口抽疼得几乎没了感知。

    你权势滔天也罢，功成名就也罢，一贫如洗也罢，名声扫地也罢。

    “有钱有权的那个人才是江故。”

    “骗子。”江故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