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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青色的弟子服，袖口处以金丝缝有密密麻麻的绣纹。在门派内的地位愈高，绣纹便越复杂。这位林公子脸上还留有三分未脱的稚气，却已成了某位长老的关门弟子。

    九阳阁多年来与高山流水庄都是针锋相对，却不记得何时曾与道方门结怨。

    “这位公子。”莫小柯面色不虞：“不知道方门何时得罪了贵派。”

    林思明也被气得不轻，正面红耳赤地想与他理论，却被花韵笑嘻嘻地打断：“便是你家长辈，见了我们庄主也要礼让三分，哪里轮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口出狂言。”

    “你们中哪个是毒君子。”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最后越过顾笙和莫小柯，落在了钟文和的脸上：“是你吗，你就是顾笙？是你杀了我师兄？”

    一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沈般想了想，悄悄对顾笙道：“好在我没有接下庄主的位置，否则你我岂不乱了辈分。”

    这时林思明才注意到钟文和身后的花韵和沈般，片刻后反应过来：“庄主？你难道是高山流水庄的庄主？”

    算了，脸面而已，不要也罢。

    他们找到船家时，却见另有一队人马站在他面前，似乎正在试图说服他什么。船家也正为难，一转过头见是莫小柯等人，顿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没想到高山流水庄竟沦落至与妖人为伍的地步。”林思明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不过是借着老庄主的余威才撑了二十年，看来当年的天下第一庄现在也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

    并非是他见识浅薄，只是高山流水庄这些年甚少行走在外，不是那么好认。加上一庄上下几乎都是一身奔丧似的缟素，因此外界多年来便以此为高山流水庄的特征。像花韵和沈般这般素淡的打扮更符合外人的想象，而钟文和这样的，更像是混在一群正道中的魔教妖人。

    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解释。

    “一直听闻九阳阁是出了名的傲慢无礼，都喜欢仗着自己师父的威望在外胡作非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钟文和冷笑道：“只不过没想到林公子除却狂妄之外，眼睛也不怎么好使。年纪轻轻便耳聋眼瞎，怕不是没几年好蹦跶的。既然已经行将就木，倒不如现在就收拾收拾，挖个坑去把自己埋好了，免得放出来丢人显眼。”

    顾笙：……呵呵。

    虽然早就知道钟大庄主性格凶残，可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大的火气，半点情面也不留。

    那位林公子看到莫小柯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怒意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道方门！”

    “说的是。”钟文和附和：“连这也用学，当真没用。”

    莫小柯一愣，他多年待在山上，对于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没什么概念。还是顾笙在旁轻声提醒：“是九阳阁的人。”

    众人：……

    顾笙：“……”

    至于高山流水庄三人，则心安理得地沾了光。

    “原来九阳阁是这般教养弟子的。”花韵故作惊讶道：“不仅不分是非，对长辈说话还这般无礼，信口开河的本事倒厉害的很。看来九阳阁教的不是武功，而是村口农妇间的闲言碎语罢。”

    “早。”每当花韵主动向他搭话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感到警惕。

    “你又是哪个？”

    待集合道方门的众弟子后，众人浩浩荡荡地行至渡口。距离风三公子与孙小姐的大喜之日不剩几天，各地的武林名门纷纷而至，莫小柯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抢先定下一艘能容下他们所有人的大船。

    钟文和：……

    “林公子，这便是那位包下整艘船的莫公子。您不如先跟他商量商量，我们也是小本买卖，哪里做得了主啊。”

    顾笙和莫小柯：……

    虽然钟文和和花韵的表情未变，但顾笙和莫小柯感到这两人身边的气场变得更加紧绷，似乎林思明那一番话当真戳中了什么痛点。

    钟文和与林思明年纪相差不多，平辈相交也并无不可。但一个是一庄之主，另一个只是门内弟子，加上高山流水庄在江湖中的地位压了九阳阁一头，因而钟文和的身份便压了他一头。

    “顾笙。”这时沈般的脑袋忽然从楼上探了出来。睡眼惺忪，眉眼都还皱在一起：“你为何起得这样早，不要再多休息一会儿吗。”

    “我是齐长老座下二弟子，林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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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辛苦了，那么晚才歇下。”花韵的眼睛都笑弯成了一对月牙儿：“上船之后，顾公子要不要再补个回笼觉呢。”

    顾笙这时才想起，高山流水庄素善乐音，沈般的听力便远超常人。花韵还曾以铜铃布阵，狠狠地算计过他一回。也就是说，昨晚那些动静，八成都入了这两人的耳朵。

    钟文和也是一脸神色复杂，向旁边的小二要了壶清茶，闷声坐在一旁，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