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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钰山派的人到了，浩浩荡荡、仿佛一面玄青色的铜墙铁壁。顾笙一眼便瞧见了冯襄远，而对方也看见了他，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而在他前面还有两位长辈，其中一人身后背着一把格外巨大的铁剑，即便已经上了年纪，但看上去依旧英武不凡、目光锐利。

    钟文和的脸色臭的不行，活像是刚刚吞了只蚂蚱。

    “便是没有你的事情，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我也不屑于结交。”

    “不必了，凭他的武功，能被人暗算，就别出来丢脸了。”钟文和没好气地道：“他以往便是这样，三天两头的便不知哪里去了。”

    而他……会消失吗？

    真正的刀并非用来杀人，而是为斩断世间不公之事。

    顾笙：“……沈兄昨夜并未在这边留宿，今晨也不曾见他。”

    “我不该提那件事的，抱歉。”

    莫小柯：“我怎么知道，你们高山流水庄的人，自己不好好看着。”

    顾笙：……

    明明三年前受到伤害的，并不仅是他一个。

    “……话不能这么说。”

    一直以来，都是沈般跟着他，寸步不离，就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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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担心，我没有钻牛角尖，但难免有些不痛快罢了。”莫小柯仰起头，自嘲道：“在这世上，想当一个心口如一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是嘛。”花韵点了点朱唇：“这么说，钟大庄主承认自己是个上不了台面、撑不起场面的废人了？”

    刘永刘大侠，钰山派净华真人首徒，代行掌门之职。传说他的武功太过刚猛霸道、杀气太重，连金玉都能一刀斩断。净华真人为不让他伤人伤己，便让他在重剑之上又镀了一层普通的铁皮，用以规戒自我。

    莫小柯注意到了顾笙的不自在，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种场合他不敢闹出什么响动的，师兄切莫在意。”

    “对人家顾公子能和对你一样嘛，没看人家整日如胶似漆的，几乎寸步不离呢。”

    “沈师姐相信你能做到，我也信你。”

    第57章 （五十七）恭贺新禧

    钟文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随即又平稳了下来：“罢了，反正除了撑撑场面外，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原本就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顾笙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因为握拳太过用力，其间留下了一道道的红痕，又快速的平复，消失不见。

    顾笙摇了摇头：“不急，待其他人散去了再说。”

    钰山派一出现后，不少江湖中人都纷纷上前道贺，其中不乏谄媚之人。而众弟子似乎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表现得宠辱不惊、不卑不亢。有想要再上前的，都被为首那人的眼神给吓了回去，不敢再上前来套关系。

    在这其中，要属林思明的目光尤甚，如芒刺在背。

    就仿佛他的生命来到这世上，却没能留下任何的痕迹。

    “……也对，三年前你们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沈般在哪儿？”

    顾笙有些担心：“沈兄下落不明，是否是出了什么意外，要不要一起去找他？”

    婚宴虽要等到吉时再开，但这些江湖好汉们千里迢迢而来也不仅是为了给风三公子捧个场，因而酒饭从晌午开始便备上了。只等风城主一到，众人便可开席。这原本是个结交其他门派的大好时机，奈何顾笙身份尴尬，往日炙手可热的道方门如今成了别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受着周围投来的或是讶异、或是恶意、或是愤恨的目光。

    “有功夫在这里斗嘴，怎么不看着沈般。”

    “没什么。”顾笙轻描淡写地道：“都过去了。”

    顾笙的脸色微变，也不说话了，只是轻轻拍了拍莫小柯的肩头。

    听言顾笙不禁想起了在高山流水庄时，沈般曾带着他去过那座写着“高山景行”的山顶。

    “让我违心而行可难得很啊，我还是避而不见罢。”

    “怎么连刘师伯也来了。”莫小柯下意识地扳正了后背：“可要去打个招呼。”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连累师兄弟们要一起遭到冷遇，实在心中过意不去。”

    若不是道方门横遭大难，他也不必强逼着自己从那方寸小院内浑浑噩噩的日子中走出来。

    夜色逐渐爬上天际，整座城池被影子所渗透，相比起来，反倒是那一盏盏在黑暗中升起的大红灯笼显得分外不和，被摇曳的烛光映得晃晃悠悠的“囍”字仿佛一张张狰狞的黄色大嘴，吞噬着这方寸之间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