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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般的双眼平静无波，恬淡寡欲，仿佛包罗万象。对上这样的目光，顾笙便是想给他点教训，也愣是下不了手。

    你还真聪明啊。

    “等一等。”顾笙圈住沈般，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都是你的顾大君子，但就让我再多抱一会儿。”

    他再清楚也不过了。

    “是否除魔卫道都是你的选择，但……如果我们在一起，或许能够战胜它。”

    他从未想过，顾笙会对他出手。

    如果他真的像看起来一样从容，为什么关于他的过去，他跟谁都不曾提起？为什么顾笙什么都不记得？

    “我一个人抵抗不了那毒雾，回去只是白白送死，辜负肖长老的牺牲。”沈般语重心长道：“所以一定需要你的帮助。”

    这世上只有他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你真的太好了啊。”他轻轻地抱着他，如同怀抱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你唤我顾笙，便是真的把我看作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个小傻子。

    就像我尚是孩童、带着弟弟孤苦无依地漂泊时，你义无反顾地挡在我面前，替我遮风挡雨一样。

    不管是哪一个顾笙。

    “死就死吧。”顾笙咬着牙道：“总比所有人都送命要强。”

    “我会去和罗家联络，想办法找到暗道。”花韵开口道：“既然要动手，那便不能有任何疏漏。风闻阁掌握所有船只，附近水流湍急。若与他撕破脸皮，海上我们不会有任何胜算。”

    还未等沈般领会到他这话中的意思，便突然肩膀一痛，接着失去了全身上下的力量，跌坐在地面。

    沈般一怔，突然甩开了顾笙的手：“这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

    花韵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怎么又提起他来啦？什么罗家潘家，无论谁赢了，我根本不在乎。”

    “那就动手罢。”

    在这世上，他没有朋友家人，没有师门羁绊，有的只不过是每每恍惚醒来后的陌生世界。一梦一醒，旁人可能只过了一天，于他却是几月甚至是几年。

    “待我除魔归来，会去高山流水庄的山门口抢亲。”他轻声说道：“等着我。”

    沈般微微一愣。

    顾笙突然展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沈般先是一惊，接着回过神来，试图挣开。

    “你在害怕。”沈般的语气平平淡淡：“虽然你想掩饰，但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最差的戏班子也要比你强上百倍。”

    真正让人畏惧的妖魔在心里。它会逐渐将你的灵魂消磨殆尽，在痛苦中逐渐变得冰冷麻木。到最后，你会对它习以为常，从此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别把我又当成你那该死的顾大君子！我可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邪魔，再废话我连你都要吃了！”

    表面上张牙舞爪，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嘴上说着要亲手杀了他，但从真正见到黑麒麟的那一刻，顾笙本能的反应除了“逃”外别无他物。

    听了这一番话后，顾笙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那你想我怎么做，去除魔卫道不成？”

    顾笙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却并未久留，顺着鼻尖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额头。他的发丝如同柳条一般垂了下来，让沈般觉得有些痒，但他现在却无心顾及这些。

    “顾笙，来自过去的妖魔现在与你近在咫尺。如果你不去面对自己的过去，它就会永远追着你，无论幕后黑手是死了还是没有。”

    他在钟思思墓前立誓，不是为了守住这座冷冰冰的产业，而是为了保护她在这世上仅剩的骨肉。

    而另一边，有肖凌云相助，两人总算从烟雾缭绕的山洞中冲了出去。但被顾笙扯走的沈般还不肯离开：“我们不应该扔下他一个，他没有避毒的手段，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

    “顾笙！”沈般低声吼道：“快放开我！”

    提到过往时，他内心真正透露的情绪，是植入骨髓的惊惧。道方门的顾君子和肆意妄为的大魔头都在害怕，害怕回到那一天，害怕一睁开眼，发现这十五年都是梦幻泡影，他还是那个在死人堆中无力挣扎的少年。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是他自己选的，我又没有逼他。你要是愿意救，那就自己回去吧。”

    顾笙：“……”

    无论如何，我都会选择站在你身边的。

    “你若是想站在潘家那边，现在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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