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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屋内便是一片寂静，两人再无言语，沉沉睡去。

    “人总要拼一拼，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风雅轻笑道：“不过大姐教训的是，暗岛上被那二人走脱，的确是我的疏忽。可能还要劳烦大姐去跑一趟，替我解决此事。”

    “没有父亲的默许，我又如何能在暗岛上建起那座药庄。”风雅缓缓移开风姿的长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份祖业，你又何必为他守着。”

    “我自幼被爹爹带大，但他事务繁忙，不能时时陪着我，我便渐渐变得叛逆。有一次贪玩，摔进了冰窖里。下人没察觉到有人在里面，把门锁上了。我在里面又冷，又怕得不行，我想恐怕没人会来找我，我要被冻死在里面了。结果没过多久，爹爹就急冲冲地把门砸开，将我救了出来。”孙芙兰轻声道：“后来我问他，他是怎样找到我的，莫不是福禄寿酒楼的主人在这世上当真没有不知道的事情。但他告诉我，就在他路过冰窖的一瞬间，便觉得不对劲。他觉得有人在里面唤他的名字，若他就这么走过去，会后悔一辈子。”

    等他到了暗岛之后，面对黑庄里的那些东西，或许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那时还在闹脾气，不愿出来见人。钟文和不见他的音信，也不知违了多少律法，急急忙忙搬来了几箱火药炸山。结果他没有摔伤，却被火药的冲力炸伤了腿，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

    夜班时分，隔着一扇门，孙芙兰轻声问道。

    这位孙小姐，似乎要比看上去要更叛经离道。

    “果然是你授意将他们放到暗岛上。”

    若你念着心爱之人的名字，他一定也感应得到。

    “……嗯。”

    “……我小时候，也曾掉过一次冰窟窿。”

    “嗯。”想到了顾笙，沈般的心又紧了紧：“他会无事的。”

    “大姐误会了，三弟对孙小姐可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既能得到心爱之人，又能为我风家拉来一方强援，这样难道不好吗？”风雅摇了摇头：“大姐切莫冥顽不灵，为这岛耗尽自己一辈子，不值。”

    “你还要瞒着我多久，暗岛上的下人禀报我，那二人已然逃了。”风大小姐握剑的手又紧了紧：“你在岛上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管，但放任贼人进去作乱，若先祖九泉之下被搅得不得安宁，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还没有。”沈般回道：“我在想，顾笙现在在哪里，他是否有这样软的床榻可以安眠。”

    明岛之上，风家大宅之内，风姿手握长剑，穿过一条又一条长廊。光影从她的脸上飞快掠过，仿佛在草原上疾驰奔跳的羚羊。她并未理会左右下人一声声的问好，直到看见她在找的人后才停下脚步，然后猛地拔剑出鞘，将利刃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如果他骗了我……我可能会有点难过吧。”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但我可能不会哭也不会闹，只是觉得可惜，自己竟然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了那许多的感情。”

    “若是先祖得知风家能有如今荣光，也该觉得欣慰了。”风雅平淡地说道：“更何况大姐以后总是该嫁人的，也不入风家的祖坟，更无须担心。”

    那时钟文和罚他抄写三千遍《大道心经》，他不依，跑到了后山禁地。结果正值寒冬，大雪封山，他脚下一滑摔了下去。虽然没受什么伤，却也卡在了天险之处。钟文和下不来，但他出得去。

    再怎么努力，父亲的眼中也不会有你。他心里除了悲春伤秋，便是怀念母亲，从来不会记挂我们这些儿女的。

    “才卖了三弟的婚事，又要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风姿笑了，常年布满冰雪的面容增了几分容色，却是满是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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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兄长对你真好啊。”孙芙兰叹道。

    “大姐今日怎么这般性急。”风二公子从善自若地道，完全没将脖子上的威胁当一回事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样下去，你必定要自食恶果。”

    “沈公子回来后便不愿提起黑庄内发生了什么，想必还没有收获罢。”孙芙兰叹道：“切莫担心，顾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此时此刻，他说不定也正这样念着你呢。”

    “嗯。”

    无论钟文和的脾气有多坏，到最后，他还是每次都会心软，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沈公子睡着了吗？”

    说到这里时，在他颈间的长剑落下了一道血痕。

    “那如果有一天，你最信任的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开玩笑的。”风雅摇了摇头：“不过大姐的确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

    “我的兄长炸了半边山，想要把我救出来。”

    面对沈般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孙芙兰怔了怔。接着房内安静了很久，她似乎在想该如何措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