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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姝微微一颤。

    信中道尽她在温姝离开后所受到的屈辱，信末有墨迹被珠泪晕染而开的八字，“位卑命薄，饮恨而终。”

    温姝伸手推拒的时候，顾翊已经松了手。

    风声沙沙将落在银杏树下的书卷翻了页。

    温姝盯着顾翊一字一句道，“公子慢走不送。”

    温姝掩于袖下的指缝中已透出殷红的血色。

    “多谢……”

    洁白的扶桑花被火舌卷起，化为一捧青色的灰。

    信使带信每半月出入一次长公主府中，翠微瞧见有温姝的署名便带了回来。

    世道艰难，谁不想干干净净地活着？

    温姝道，“真相未明，公子何以出言羞辱？”

    顾翊笑道，“可惜了一身好皮相。絮云斋形同冷宫，想必你已替自己寻好出路，只不知道沦为男人胯下的玩物，是否比在女人面前卑躬屈膝更来的出息些？”

    顾翊伸手抬起温姝的脸，少年的面颊莹白柔软，生一层玉晕，姿容如桃李，月下明艳有光。

    温姝收到了来自扬州老家的信。

    黑猫跟在顾翊身后，四肢慵懒无声地落在草叶间，冰冷的竖瞳像极了他的主人。

    温姝手攥成拳，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要替枉死的兰姨报仇。

    顾翊不看他一眼，“你不值我多生事端。”

    顾翊抱着怀中的猫，“这长公主府中，眼睛多着呢。”

    温姝咬牙道，“我竟不知公子是如此武断之人。”

    “有时眼见未必为实。”

    顾翊道，“这般牙尖嘴利，难怪讨长公主嫌弃。”

    十六岁的温姝亲人背离，沦为人宠，昔日梦想与追逐皆化幻影，人生圈进高墙中，像新树尚未长成，便开始腐烂，腐烂的味道吸引虫蚁鸟兽蜂拥而至，等着将他蚕食蛀空。

    翠微犹疑道，“若非国丧，长公主府中不允许……”

    灯花点进漆黑的眼中，红蜡倾倒在玄色的披风上，燎烧成红色的烈焰。

    温姝在跃动的灯花中抬起了眼。

    翠微不知道从温家来的信中写了什么，只见温姝拆信后一字一句卒读，眼中一片血雾，后来苍白的手颤抖着将信裹进怀中，人踉踉跄跄地去了院落，院落中的银杏树簌簌落花，屋檐下有蛛网横生。温姝的手脚冰冷，声音嘶哑的像是破旧的风箱，“府中可有纸钱？”

    顾翊蹙眉，不欲与温姝多作争辩。

    顾翊淡淡道，“我信我的眼睛。”

    温姝长袖中的手指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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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姝手中的信是兰玉吊死之前的一封绝笔，托付扬州老家经商的远亲务必带与温姝。

    他走近温姝，怀中的黑猫喵呜一声跃下。

    温姝垂着头低声笑了起来，银杏的花叶落满双肩。

    总有一天他会挣脱樊笼，做回以前的温殊。

    他要让母亲的牌位光明正大进温家的门。

    一人一猫于月下隐没踪迹。

    温姝将怀中的披风扔进炭盆中，手中执起青石台上的烛火。

    顾翊被下逐客令，冷淡勾唇对黑猫道，“走了，该回家了。”

    第九章

    顾翊见扉页“治世论”三字摇头道，“你这等人拜读大儒著书，也不怕辱没大儒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