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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顾翊在边关有认识的人脉。

    常蓉的事已经在铺排，要救常蓉顾翊便不能出事。

    顾翊道，“有朝一日当真出了事，你将我供出就没有人救你的妹妹了。”

    顾翊需要一个能替他铲除异己的高手，常雁需要顾翊来帮他报仇雪恨。

    若非常雁有一身好武艺早也死于坠崖。

    常雁走后，顾翊端着谪仙一般的容姿重新拨动琴弦，脑海中回忆起温姝的脸，琴声不复婉转温柔。

    他将常雁攥进手心，纵然他不会翻云覆雨的功夫，却能让高手心甘情愿替自己卖命。

    常家家破人亡，只余一年仅十一岁的幼女流放边关沦为苦役。

    后来常家出事，常父狱中为保全顾家而自尽，常家主母也死在流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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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雁是江湖人士，行踪不定，身法诡谲，要联系他只能用江湖人的方式。

    顾卫云已对顾翊生疑心。

    他要让顾家人与他一样尝到切肤之疼。

    顾翊贪图顾家的权势，憎恨顾家的无情，最好这顾家的权势归他所有，顾家的人全部死绝。

    滔天的恨意与卑微的妥协像无痕的枷锁束缚他的皮肉，直到勒出凄惨的红。

    温姝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而常雁同意了以身犯险则是因为常雁与顾翊一样恨着顾家人，也恨着温姝。

    所以常雁杀了顾绪并栽赃温姝。

    他盯着自己袖口上浓稠的颜色无声地笑起来。

    若常雁得手顾翊便允诺将常雁唯一的妹妹从远疆偷梁换柱，寻一个好人家金尊玉贵地娇养。于常雁而言他大可将常蓉从苦寒之地劫回，然而常蓉跟着他此后将一生见不得光。常雁左右已是官府通缉的嫌犯，身上的案子不怕再多一桩。

    顾翊打开看完，面色波澜不惊。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明天是什么。

    常家是顾家放在扬州敛财的工具。

    鸿雁爪上绑缚着顾翊安插在顾家的眼线所书暗帛。

    他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上天却总是在他尚存希望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击。

    温姝的脸色比铁窗外的月色更白。

    双目渐红，胸膛起伏，最后生生呕吐出了一口血。

    小厮打扮的男子正是常雁。

    一只鸿雁临窗落下。

    顾翊惯常会拿捏人的软肋。

    温姝身上的伤口时好时坏，到后来甚至感觉不到疼。

    良久，顾翊站直身子踏过了脚边鸿雁七零八落的尸体。

    扬州常家与京城顾家远在常家还未因温姝倒台之前便有纠葛。

    而这一切全是由于温姝。

    好人得不到好报，恶人总是高高在上。

    温姝在囚牢中并未多受嗟磨。

    常雁一开始能混迹长公主府中投毒也是源于顾翊的帮助。

    顾翊通过隐蔽的脉络第二次联系到常雁，是为了杀死顾绪。

    夜幕低垂，长久处于黑暗的人便会忘记太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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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姝只有十六岁，他不长的人生中未曾得到父母疼爱，未曾得到一人真心相待，背负着千夫所指的骂名亲手断送了家族的荣膺，此后亲人变成了仇人，养育他的扬州成了永远回不去的家。兰姨惨死后他便如一只孤鸟，因一身鲜亮的羽毛而屡屡遭遇刀光剑影，后来落在尘土中由人践踏侮辱，他在荒亭中嘶哑地哭叫，回答他的只有狰狞的雨声与愈加粗暴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