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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姝终于明白过来。

    祁凛州仔细瞧着怀中少年漆黑的眼珠子，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乖孩子，时辰不早了，你该在隆裕回府之前回去了。”

    既然将自己费尽心思安插进了公主府中，便是认为晋国的长公主不安分了。

    第一百一十章

    陛下言语间似乎知道公主府意欲何为，陛下又是如何知道的？

    少年轻薄的衣衫被大红的灯笼映作浓酒一般的血红，纸醉金迷的巷弄中有出来揽客的妓女，也有衣冠整齐的嫖客，白日的风雅被黑夜的靡荡翻覆，有女人伸出白嫩的手牵住了少年的衣角，软着嗓音道，“小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却被少年艳红的唇角与不整的衣冠惊到，美目中流淌出同情的意味。

    温姝脖颈微缩，每一根汗毛都在皇帝布满薄茧的掌心下战栗。

    所幸昌巳还不知道隆裕实为隆庆，陛下也不知道他的皇妹实为皇弟，一切还不到死路。

    温姝抬起头在皇帝黑沉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雪白的面颊和卑微的身形。

    陛下出宫必带大监昌巳，今日却刻意让昌巳避开自己这是为何？

    温姝乖觉地用脸颊在皇帝的宽袖间蹭了蹭，“跟着陛下，温姝什么都不在乎。”

    白色的拂尘在屏风的边沿露出一角，温姝心中骇然。

    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只能跪守在他的膝头取暖。兹事体大温姝空口无凭不敢随意污蔑。

    “若有一日公主府伏诛一一”祁凛州笑了，“你要什么朕给你什么。”

    温姝心念电转，在床榻上伏跪不敢多言。

    祁凛州爱极了温姝在他身边卑微的模样。

    皇帝的背后是画着梅花的屏风，屏风后似乎有一道漆黑的影子。

    陛下应当不知道隆庆与隆裕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但或许得了风声，对公主府谋逆一事已有警觉，但究竟知情到何种地步温姝并不清楚。这个男人位高权重，所经阴谋阳谋不知凡几，云淡风轻的外表下是一颗决断的杀心，没有人能落在他手中还讨到好处。

    昌巳是隆庆的人，但或许前不久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反水，将公主府所谋悉数告知陛下，这才有了陛下让自己去公主府做耳目这一出，如果昌巳反水，隆庆未必能等到陛下命陨，反而会引火烧身。

    祁凛州手落在了温姝柔软的脖颈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少年两排惊翅般的睫羽和漆黑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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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监手中的拂尘微微浮动，仿佛能在这一片旖旎中掀起滔天血浪。

    皇帝的宽袖覆盖下来，笼盖住了温姝的半张脸，温姝被皇帝从膝处揽在了怀中。

    昌巳！

    酒楼雅舍两侧的乐声随着夜色将至越发生动起来。

    温姝离开的时候天色已晚。

    祁凛州是个冰冷的人，连他的怀抱都像一堵冰冷的墙。

    陛下若已经知道公主府所谋，温姝再瞒下去只会白白连累桑家。

    怀中的少年全身猛烈一颤，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了起来“陛下若是想见温姝，又何须想这么血腥的法子？”

    原来都是风月场的人。

    “乖孩子，朕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今日所言若是有半句假话，扬州的桑家满门即刻人头落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温姝心念电转，小心翼翼趴伏在皇帝的膝头，漆黑的发丝垂落下来，有几缕落在了皇帝的手心被轻轻把玩。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惧意，“温姝当真对公主府中的事一概不知，只是后来遇到蜀中王的两位世子听其言行似有反心，，想着等有了证据再呈给陛下，故而方才思虑再三并没有提起此事，还请陛下恕罪。”

    于是五指收缩起来。

    内里响起的声音，立在屏风后低垂睫毛的昌巳什么都看不到。

    温姝就要冻毙于风雪中的时候，皇帝噙住一口酒顺着温姝的唇舌渡过去，祁凛州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这是一种名为断肠的毒，每三月发作一次，解药在宫中。上一个不听话的人已经肠穿肚烂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