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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姝被兜头扔上龙榻，一时间分辨不清楚君王的喜怒，不敢挣扎亦不敢流泪。

    昌巳端着水推开寝榻的门。

    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他此刻的痛苦和绝望，他捂住了脸，眼角沁出了恍惚鲜红的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昌巳听到里头皇帝的低声吩咐，“端些水进来。”

    温姝在祁凛州的腿弯处蹭了蹭，喃喃道，“陛下说过要保住我的命，即便是没了这块免死金牌，温姝又怎么会活不长？”

    温姝的眼睛盯着晃动的烛火，咬住了自己的牙齿，齿上带着斑驳血迹。

    他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噩梦。

    昌巳在外头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少年痛苦至极的一声喘息。

    端着水绕了过去，将毛巾递到了皇帝的手中，皇帝用毛巾覆盖在早已昏沉的少年额头上，声音有些沙哑，“他似乎发烧了。”

    昌巳道，“需要去叫太医吗？”

    皇帝道，“叫太医入宫。”

    张太医勉力控制着自己的神色，手腕搭上温姝胳臂，见脉象纷杂，不免受惊跪下，“陛下，温侍郎身受重创，本身底子又薄，似又郁结于心，微臣只能尽力而为。”

    折腾整整两日，温姝才勉强醒转过来。

    天将黎明，暴雪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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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仿佛从一个噩梦走入下一个噩梦，面无表情地由着被拔了舌头的宫人喂着苦药。昌巳立在一边叹息，“温大人，圣上如今对你有心，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莫要再给自己招惹不快。”

    “朕开心了，就让她活。”

    大监鼻尖嗅到了随风从窗柩间溢出来的浓重腥气。

    昏昏沉沉间他想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前。

    温姝以为温家人才是他的噩梦，原来不是。

    他一口一口饮尽苦药，连带着咽下铁锈般的血沫。没有人看到衣袖后掩盖的五指已蜷缩成一团。

    绕过满目珠帘画屏，昌巳屏住呼吸。

    若有人拿着免死金牌为长公主求情，陛下便有了一个放人的借口。

    温姝从喉咙处发出嘶哑的笑声，“我怎么敢？”

    皇帝淡淡道，“你且尽力而为。”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昌巳守在外头伺候着。

    他说的有理有据，祁凛州竟是笑了。

    七岁的温姝跌跪在雪地里，一个叫兰玉的女人将他抱在了怀中，心疼地揉着小孩儿的膝盖。

    身着长衫的少年于白茫茫的雪地中将免死金牌高高托起，“如果陛下不嫌弃，温姝愿意做这个契机。”

    昌巳心中暗自惊叹于温姝缜密的心思。

    第一百二十三（有虐）

    高大的天子弯腰将雪地里的少年抱起来，周围的宫人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惊呼，醒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万盏明灯亮起，簌簌雪花满地。

    张太医是在深更夜半的时候被从床榻上起来的，他收到命令便战战兢兢地跟着入了宫，皇帝寝宫榻上的人让他心惊肉跳，不是这几日那名声极大的温侍郎又是谁？当日宫变大多数大臣都在家中酣睡，宫中几乎被血洗，而到了第二日太阳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平稳安定下来。最终出位的竟然是一个曾经被众人瞧不起的小小侍郎。

    祁凛州一字一句道，“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