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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西南的战火已经如火如荼地烧起，京城的达官贵人依旧纸醉金迷。

    这是祁凤霄与其他人唯一不同的地方。

    温姝对着镜子，像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像是对着祁凤霄说，“也罢，我便最后再做一次你的同路人吧。”

    他需要一支天命之师。

    曾经偶然靠在一起，原来不过是互相汲取对方身上的黑暗为食。

    因为隆庆显然还要用他。

    他是个极端自负的人，且从来不肯正视自己踩着亲人尸体踏上皇位的过去，这一切从他登基以来绝口不提可窥见端倪。而有一天这个叫谢重的人将他的一切不堪置放在朗朗乾坤之下逼迫他承认，这是他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凛冽的冬日，所有的鲜花都是假的，就像镜子里那个假笑着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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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得寸进尺，在手中有了更多的筹码后逼迫皇帝退位。如今民间的舆论已经渐渐偏向了明家军。

    而温姝在这个时候猜到了一切。

    或许隆庆根本不在乎。

    这是对于朝廷而言最大的威胁。

    而当时的情形即便温姝不传出去消息，皇帝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他这样的人到现在还活的光鲜亮丽本身就是个笑话。

    戏唱的多了，你知道哪出戏是真，哪出戏是假？

    隆庆故意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谋逆的计划，就在等着他将消息传出去。

    蜀中王的两个儿子白白在隆庆的设计下送了命。

    这两个人的死不过是隆庆对明家军的投路石。

    祁凤霄从以女人的姿态出现在温姝面前的时候就在帮助他，即便在利用他也给予了他最大的尊重。

    这是隆庆的手笔。

    所以隆庆当时或许连先帝留下的数万私兵都没有用上一半。

    或者说祁凛州从未想过谈和。

    第一百八十章

    不断地用尖刺靠近，扎的对方遍体鳞伤，觉得心疼了，掉了眼泪，就以为这是真心。

    他们不过都是在互相利用。

    直到现在祁凛州都认为自己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即便这场胜利或许将是用他子民的尸体换取得来。

    如果他不把消息传出去，隆庆会赢。

    他要在祁凤霄回来前坐到最高的位置，然后联合祁凤霄的力量复仇。

    正是因为如此温姝尽管知道了一切也无法憎恨祁凤霄。

    如果他传出去，隆庆还是会赢，而且会赢的更加彻底。

    人人都是戏子。

    以隆裕的身份谋逆即便成功，时日长久靠着先帝留下的私兵也无法真正笼络人心。

    当年祁凤霄的死温姝自责悲痛，直到知道祁凤霄未死的时候才走了出来。

    多么公平。

    他隐藏在暗中唱了这一出锣鼓喧天的戏，如今就要到了第十年，这场大戏就要高潮。

    温姝瞧着案几前的鸾镜，鸾镜前有一束花枝。

    这世上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深情？

    即便损失西南大半疆土，朝廷依然没有想过谈和。

    而皇帝即便下了罪己诏他们会退兵吗？不会。

    他们在公主府中的约定如今看来成了场双方各怀鬼胎的笑话。

    战争意味着流离失所，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却从不怨恨引起战争的人，因为引起战争的人往往用天命将自己神圣地表彰起来，于是失去家园和亲人的百姓只能怪罪天命。

    现实往往比被装饰过的历史更加荒诞。

    这么多年他每年都去祭奠祁凤霄不过是为了掩盖皇帝的耳目。

    事已至此温姝竟还能安静地想着，什么鸾镜花枝，不过是让他越陷越深的骗局。

    他们是两个冰冷的人，即便活下来都已经拼尽全力，要怎么温暖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