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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自己做不到，怕自己会想起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会在答应津行止之后食言而肥。

    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说服知道故事会以悲剧结尾的自己云淡风轻地和殷染继续下去。

    一切都像是在隐晦地告诉他，他已经濒临死亡。

    可现在，他却无比憎恨自己的懦弱。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但就是可怜了小舟阳，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过还好，司夜总会看在他的脸面上继续照拂他。

    津行止的道别刚刚结束，那像殷染又不似殷染的声音就传到了他耳中。

    “你能听到吗？我肯留下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可到头来，他却一无所有。

    而从车祸发生开始就一直涌动热意的血契此刻也偃旗息鼓，彻底没了动静。

    第71章 “好久不见，我的爱人。”

    忽然，那一直绕在他周围的声音蓦地破开水流变得清晰。

    殷染盯着发白的晃眼灯光，苦笑着勾起嘴角。

    背脊生生地磕在医院坚硬冰冷的瓷砖上，他又喷出一部分残留在口腔里的血。

    一阵阵酸楚涌上心头，无尽的遗憾和悔恨在此刻迸发。

    他被迫着接受死亡，感慨着殷染再也不用因为他的存在而纠结。

    那声音像是混着霜花的晨露，隐约带着几分绝望的寒凉，让津行止后背一凛。

    津行止的周围一片冰冷，死寂得像是空无一物。

    至于那些喜欢他的粉丝，他似乎也只能陪她们走到这里了。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她们不要难过，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声音像是铁链，牢牢拉住他逐渐下沉的身体，试图唤醒他的求生意志。

    墙角衰败的花朵，支撑着残破的身躯努力生长，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到阳光。

    原来越是害怕失去的东西，消失得就会越快。

    殷染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回去，却没敢在津行止面前承诺过一次不离开。

    声音隔水传来，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音量低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周遭的水流吞没。

    “我留下，津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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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夜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大概就是救了他这个麻烦，不仅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帮衬他，等他死了，还要把小舟阳的担子背在身上。

    周遭的一切从嘈杂到彻底寂静也不过几分钟，殷染彻底昏厥过去。

    而就是这个叫津行止的人，从没逼迫过他做选择，哪怕知道最终会和他分离，也仍不遗余力地照顾他、包容他。

    紧接着，那声音便无限逼近，径直戳中了津行止的神经。

    殷染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

    想到津行止到死都没能听到一句自己其实愿意为他留下的话，滚烫的悔恨便无情地泼在殷染伤痕累累的心上。

    而在这里，他是个人，他能呼吸有心跳，还有津行止。

    如果可以，这次就让我先选择陪着你吧。

    他的视野也随之天旋地转，整个人径直向后栽倒过去。

    忽地，一股血腥涌上喉口，殷染来不及遮挡，一口鲜血喷在门上。

    津行止，我好后悔……

    从他脑海里浮现出“不问明天只求当下”的想法时，他便明白，那不过是他的自我欺骗。

    周围环境带给他的压迫感和窒息感愈发深重，津行止的思绪也如同即将凝固的糨糊，越发难以搅动。

    他感觉自己正浸没在海水中，随着海里暗流的波荡上下沉浮，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从前他无牵无挂，所以无所畏惧。可当他真的有了在乎的东西，却笨拙地不知道如何留存。